第12章 要說法
這一天註定平靜不了,白老大白老二好不容易洗乾淨回了屋,還沒過多長時間,一夥人氣勢洶洶的衝進了白家。
全都是二十來歲精壯的漢子,手裡舉著木棍,進了院子二話不說就開始打砸。
白家兩兄弟看著眼前的十幾個人,也沒敢硬碰硬,色厲內荏的喊道,「住手,你們是誰,跑我家來鬧什麼?」
為首的男人一臉兇相,眼神狠厲,右邊眼罩下隱隱露出一些疤痕,看著就讓人心生畏懼。
「幹啥?老子是來要說法的!」
獨眼龍一腳踹倒腳邊的水桶,水桶骨碌碌滾出去好遠,直到院牆邊被攔住才停下來。
他把棍子橫抱在胸前,氣勢洶洶的開口,「白家人你們真是好樣的,敢陰老子兄弟倆,是不想活了吧?」
「我什麼時候陰你了,你到底是誰?」白老大氣的額頭青筋暴起,怒吼出聲。
本來半夜的事就讓他心裡就窩著一團火,現在還有不明不白的人來找茬,真當他是軟柿子啊?
李紅菊神色訕訕的在後邊拉了拉白老大袖口,小聲逼逼,「他是李麻子的弟弟李大虎。」
白老大的怒氣硬生生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回頭狠狠瞪了李紅菊一眼,埋怨道,「你找的這都什麼人家,跟土匪似的。」
李紅菊心說還不是你們想要多賣點錢,她才找到的李家。
這倆兄弟一個麻子一個獨眼龍,人又兇狠,大家都怕,所以一直娶不到媳婦,普通人家哪能出這麼多錢?
「你們兩個少在那嘰嘰歪歪,趕緊說,這事要怎麼解決?」
白老大抿了抿唇,心裡盤算著,現在這種情況打是肯定打不過,鬧出去讓村裡人都知道白家要賣了阮喬,丟臉的還是他。
雖然很不情願,但不得不承認,妥協是唯一的辦法。
衡量過利弊,他沉聲開口,「阮喬就在西屋,你們可以直接帶走。」
獨眼龍根本不領情,「那女人本就是我們花錢買來的,我當然要帶走,我說的是我大哥的事,你把他弄廢了,這賬要怎麼算?」
白老大沒想到獨眼龍會抓著這件事不放,昨天那種情況,他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
現在形勢比人強,如果不要臉面倒是可以鬧得全村都知道,到時候不管怎樣,村裡也不會像著外人。
可他不能讓事情發展到那個地步,以後他還要在村裡生活,受不了別人指指點點。
「那你想咋辦?」
「賠錢。」獨眼龍說完目光從上而下掃過,落在白老大小腹處,陰森森開口,「或者讓老子還回來。」
「你……」白老大氣的拳頭緊握,恨不得下一秒就揮過去。
他深呼吸又深呼吸,擡手指了指西屋,「錢都在那女人身上,能不能拿到就是你的本事了。」
阮喬在屋裡看了全過程,對白老大的無恥程度又有了新的認知。
知道怎麼都躲不過去,她直接開門走了出來,「大哥還真會禍水東引。」
她走到院子中間,在白老大和獨眼龍側面站定,形成三角之勢。
阮喬面上很平靜,語氣帶著嘲諷,「人說當了表子還想立牌坊,大哥這是想把錢都獨吞了,卻把罪名都推到我一個女人身上?
到時候這位同志找不到錢,是不是就得認栽?
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
白家的錢是她拿的又怎樣,隻要她不承認,就誰也奈何不了她。
而且白老二懷疑白老大,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
阮喬偏頭看向獨眼龍,邊說話邊往他那邊走,「李同志,我不知道白家怎麼跟你說的,但是我要提醒你,新社會了,買賣人口是犯法的。」
距離獨眼龍還有一步遠的時候,阮喬停住了腳步,不閃不懼直視獨眼龍,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如果你要強行帶我走,我可能也逃不過,但我可以保證,我絕對會找機會弄死你,說到做到!」
最後這句話,阮喬一字一句說的很慢,但神色卻極為認真。
讓人絲毫不會懷疑她會這麼做的決心。
「李同志,是要搶個定時炸彈回去,最後不但會人財兩空還要搭上一條命,還是及時止損,要回賠償,你自己衡量。」說完阮喬又退了回去。
獨眼龍臉色很不好,他從沒被人這麼威脅過。
不知道為什麼,他很相信這個才見面幾分鐘的女人。
如果他把她搶回去,她真的會找機會弄死他。
雖然這女人很漂亮,但要是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睛防備著,那還是算了。
女人不就那麼回事麼,關了燈都一樣。
想明白了,獨眼龍手裡的棍子一揚,指著白老大,「少他媽廢話,賠錢。」
白老大一口老血差點氣出來,他想不明白,怎麼阮喬幾句話,獨眼龍就改變了主意。
李紅菊急得不行,跳出來說道,「沒錢,我們家真沒錢,你找阮喬,錢都讓她偷走了。」
獨眼龍沒了耐心,手一揮,「兄弟們,給我上,咱們自己找。」
十幾個大男人應聲而動,分頭湧入了屋裡。
白老大和李紅菊顧不得什麼,連忙進屋去阻止。
另一邊的白老二家也沒逃脫,三四個人進去亂翻。
隻有阮喬站在院子裡,揚著眉,眼裡都是笑意。
「阮喬,這是咋回事啊,你們家這是惹到啥人了?」
鄰居早就聽到動靜了,可是看到氣勢洶洶的十幾個人,也沒敢貿然出來,隻躲在一邊看熱鬧。
這會看人都進屋了,才探著頭出來問阮喬。
阮喬委委屈屈的說道,「我也不知道啊,好像是大哥欠了錢吧,人家來要債,大哥就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說我把家裡錢都拿走了。」
「呸,這白老大咋這麼不是東西呢,你多老實我們都清楚,咋可能幹出那事?」
原主這些年任勞任怨的付出也不是一點收穫沒有,這不就在村裡落了個好名聲麼。
不用她多說什麼,村裡人都相信她。
阮喬還想在多說兩句,給白老大上上眼藥,他不是要臉麼,她就非不給他臉。
可還沒等她說,屋子裡就傳出來一陣霹靂吧啦的聲響,接著就是李紅菊凄厲的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