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儘管下手
「梁嬸,你去準備一個乾淨的臉盆和兩塊乾淨的毛巾,還要燒些開水。」
「好,我這就去。」
梁華小跑著出了屋子,很快拿了毛巾和臉盆過來,「燒開水還要等一會兒。」
「水不急,針灸完才用的。」
黃師長在椅子上坐好,毛強蹲下將他的褲腿挽起來,紅腫的嚴重的膝蓋暴露在空氣中。
夏白露治療前先提醒,「黃師長,治療過程會有些疼,您要忍著些。」
「無妨,當年子彈打在身上我都不皺一下眉,一個小小的針灸能疼到哪裡去,你儘管下手。」
黃師長說得自信滿滿,他可是從槍林彈雨中闖過來的,他要忍不住疼還有誰能忍得住。
接著夏白露拿著一條幹凈的毛巾纏繞在黃師長的膝蓋下面,防止一會兒流出的積液弄髒地闆。
因為要抽積液,夏白露這次用的是空心針。
夏白露屏氣凝神開始下針,一根根閃著亮光的銀針先是在藥膏裡過一下才紮在黃師長紅腫的膝蓋上。
藥膏有抗菌消炎的作用,夏白露熬制的特效藥膏,效果要比西藥的抗生素和消炎藥好數倍。
隻見她動作精準又快速,一隻手在拿針紮針間似是揮出殘影,整個過程夏白露顯得從容不迫、眼神專註又冷靜。
針灸不同其他,偏差一分就不會達到預期的效果,甚至還會產生反作用加重病情。
銀針入穴後,夏白露手指撚著銀針調整深度和角度,銀針的針尾彎曲朝下。
等夏白露的手鬆開後輕彈針尾,在銀針的絲絲顫動中逐漸有黃色的液體順著針尾往下滴落。
下針的過程屋內的人大氣都不敢出,生怕打擾到夏白露。
隨著積液流出的越來越多,黃師長臉上的表情由最初的不以為意到面色凝重,再到疼得受不住極力隱忍。
夏白露像是沒有看到一樣,依舊是面容沉穩的下針,手穩穩的不見一絲抖動。
「黃師長,疼您可以喊出來,不用強忍著。這還隻是針灸,等紮完針我還要給您疏通經絡加速積液滲出,那才是真的疼。」
夏白露再次給黃師長打預防針。
黃師長咬緊牙關,再說話都是從牙齒縫裡擠出來,「沒事,不疼。我還能行。」
他是男人,還是一個部隊的師長,怎麼可能在這麼多人面前認慫。
傳出去他面子還要不要?以後還怎麼開展工作?
為了還能在為部隊奉獻十幾年,什麼樣的疼他都能忍。
最後一針紮完,夏白露開始上手在黃師長腿上的穴位按摩推拿。
夏白露可不會手軟,兩手摸上血海穴和梁丘穴用力揉捏起來。
「嘶……」黃師長疼得直抽氣,臉部肌肉因為疼痛變得扭曲,「一個姑娘家,怎麼力氣這麼大。」
牙縫裡擠出來的話頗有種咬牙切齒的意思。
關節裡的積液一股股冒出來宛若花灑噴水,腿上綁著的那塊白毛巾沒一會的功夫就變成黃色。
同時,屋內還有飄出一股不太好聞的氣味。
「黃師長,按摩不用力可起不了作用,不將化膿的積液徹底排完,以後哪怕子彈取出來還會有複發的可能。
到那時您可能真的得坐在輪椅上。忍得一時疼,換來站立幾十年,值,非常值。」
夏白露一邊安慰黃師長一邊加重手上的力度。
黃師長疼得悶哼出聲,心裡默默給自己打氣,為了後半輩子能站著有尊嚴地活,老子忍!
不能一世英名壞在這個時候。
疼痛的結果就是黃師長身上出了一層又一層的虛汗,一頭闆寸濕乎乎的跟從水裡泡過一樣。
梁華看得很是心疼,又不敢說話,隻能拿著帕子一遍又一遍給她家老黃擦頭上和臉上的汗。
夏白露按摩了差不多有二十分鐘才收手,同時將髒了的銀針拔出。
梁華見此再也憋不住問道,「白露,治療結束了嗎?」
「還沒,還要再紮兩次。剩下的治療會好很多,不像第一次那麼疼。」
聞言,黃師長悄悄鬆一口氣,他的晚節算是保住了!
「好,你慢慢治,我去廚房做飯。」最艱難的時段已經過去,梁華也就不再擔心,出卧室去廚房。
接下來依然是同樣的下針手法,隻是這次紮完針後夏白露沒有再輔助按摩。
第二次流出的積液少了很多,第三次下針時積液已經排乾淨。
三次針後,原來紅腫的膝蓋肉眼可見地消下去很多,屋內的幾人面露喜色。
夏白露拿著乾淨的毛巾用熱水浸濕後將黃師長膝蓋周圍的污漬擦乾淨。
黃色的膿液味道很難聞,整個治療過程夏白露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黃師長眼底的對夏白露的讚賞都要溢滿出來,他瞧了一眼陸君霆,倒是娶了個好媳婦兒。
這臭小子要是一結婚就帶著媳婦兒來部隊多好,這樣他就可以少受幾年罪。
呃!
黃師長美得差點忘記當初陸君霆是在結婚當天被部隊急召走的。
夏白露把幾種消腫止疼消炎的藥材放進盆裡,再倒入熱水泡著,連同乾淨的毛巾一同扔進去。
泡了差不多十五分鐘,夏白露伸手去盆裡拿毛巾。
隻是一隻手比她更快,「水燙,我來。」
陸君霆將熱毛巾從盆裡撈出來擰乾後放在黃師長的膝蓋上進行熱敷。
熱氣順著針眼鑽進膝蓋,黃師長頓時覺得腿上的疼痛減緩許多,膝蓋處暖暖的很是舒服。
在黃師長這裡,哪怕腿還沒取子彈沒完全好,夏白露的考核是過了的。
「黃師長,熱敷有助於加速消炎消腫,您感覺毛巾不怎麼熱了再重新放進盆裡泡水,要熱敷十分鐘左右。」
剩下的活毛強自動接手,剛才他見夏白露拿熱毛巾也是想出手的,隻是陸君霆比他還手快。
他這個警衛員差點失業。
夏白露找毛強要來紙筆,給黃師長寫藥方。想要腿好得快還要內服藥物,夏白露開的方子都是清熱解毒、消炎利濕化淤的葯。
隻內服的還不夠,還有熱敷需要的藥材另外寫了一張紙。
寫完藥方後夏白露交給毛強。
「黃師長,從今天開始您要按著方子吃藥,每天中午服用,每天晚上也要堅持用熱毛巾敷腿。
這葯先吃三天,三天後我再來給您針灸一次,等腿完全沒有炎症消腫後便可以動手術取子彈。」
夏白露交代注意事項,黃師長和毛強像是上課的小學生認真地聽著。
「夏同志,葯隻一天吃一次嗎?一般不都是一天三次嗎?」
等夏白露說完毛強才問出自己的疑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