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慶笑著道：「不用什麼程序，就是要去學校參加考試。分數夠了，就能去裡面讀書了。」

　　宋書晚又問：「我想去縣一中參加高考，但我不在裡面讀書，我還有很多事要做，等明年高考的時候，我再去。你幫我問問你們的老師，這樣可以嗎？如果可以的話，什麼時候能參加入學考試。」

　　然後，她又從口袋裡拿出五塊錢遞給張慶安：「這是你的報酬。如果我能去縣一中參加高考，我還會給你五塊錢報酬。」

　　一個寡母帶兩個孩子討生活肯定不容易，這一筆錢對於張慶安來說誘惑性太大了。

　　他猶豫地看著宋書晚手中的五塊錢，心中蠢蠢欲動。

　　過了片刻，他點了點頭，接過宋書晚手中的錢，道：「好，你給我一周的時間，我一定盡量幫你辦妥。」

　　張安慶在縣一中成績還不錯，老師們都很看好他。

　　平時張安慶與老師之間的關係也還不錯，打聽是肯定沒問題的，但是讓宋書晚去縣一中參加入學考，並且讓她去學校隻考試不讀書，那這個就有點困難了。

　　隻是這個誘惑太大了，他也不過是動動嘴皮子，根本不需要出太多的力氣，這樣的買賣很劃算。

　　「不過，你的成績怎麼樣？我要先了解了解，這樣我才好和老師介紹你的情況。」

　　這可難倒宋書晚了，雖然她自認為自己成績還不錯，但這會兒她也沒帶卷子，沒帶書本，口說無憑。

　　她把自己誇到天上去了，縣一中的老師也未必會信。

　　張慶安以為宋書晚基礎不好，隻是想去試一試高考，畢竟現在高考開放了，隻要能力還可以的，都想去試試。

　　但是大家年紀都大了，家裡活兒也多，那麼多年沒讀，很多都忘了，許多人即便去了縣一中，成績也隻是一般般。

　　這個姑娘看著也不小了，應該二十齣頭了，又還要幹活，成績怎麼可能會好。

　　或許也是不甘心吧！

　　張慶安心裡嘆了口氣，也不再為難宋書晚，擺擺手道：「算了算了，你的情況我了解了，我會努力和老師溝通的。」

　　如果不能成功，他也能拿五塊錢，這事穩賺不賠。

　　宋書晚不知道張慶安心中的想法，隻以為他是嫌麻煩，笑著點了點頭：「我以後每天都會來，你有消息了可以和我說。」

　　交代完後，宋書晚就拿著鑰匙走了。

　　房子租下來了，宋書晚感覺輕鬆了不少。

　　陸凝一直在旁邊看著，話不多，但卻看的認真，她發現自己這個嫂子做事乾脆利落又謹慎。

　　出了這家人的屋子，陸凝才好奇地問道：「嫂子，你為什麼不租個房間？隻租個院子啊？」

　　院子哪裡有房間來的安全。

　　宋書晚笑著解釋：「隻是放個擺攤車，不需要花太多錢。現在賺錢不容易，錢還是要花在刀刃上。一會兒我們去供銷社買點棉花和布料，快入冬了，家裡的棉被不夠厚實，多做幾床才不會凍壞。」

　　還有明天是中秋節，陸凝也回來了，也要買點好菜，明兒大傢夥兒加餐。

　　她先帶著陸凝去了國營飯店吃午飯。

　　這時候已經過了午飯點了，已經沒什麼客人了。

　　劉師傅見宋書晚來了，好奇地上前問道：「大妹子，你來賣山貨了？」

　　宋書晚笑著搖頭：「不是，我來吃飯。給我煮兩碗牛肉麵。」

　　說著，她把錢和票都遞給了張小翠。

　　很快牛肉麵就端上來了。

　　店裡沒有客人，劉師傅也就坐在宋書晚的對面，看著她問道：「我聽說最近有人在外擺攤賣餃子，你說我這國營飯店也不知道還能做多久？」

　　宋書晚正吸溜著一口面，突然被劉師傅這麼一問，差點把面噴出來了。

　　擺攤賣餃子的不就是她嘛？

　　陸凝則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兩人。

　　她一擡頭見劉師傅緊皺著眉頭，一臉苦悶的樣子，絲毫沒有懷疑是她，便又稍稍放下心來。

　　「劉師傅，你手藝好，即使你不在國營飯店做了，也能靠著自己的手藝大幹一番事業。」

　　劉師傅廚藝不錯，才能在國營飯店掌廚，以前他覺得自己這個是鐵飯碗，誰也搶不走。

　　可是那天他去找劉興華喝茶閑聊，從他嘴裡套出了點話。

　　劉興華說現在上面全面開放個體經營，大傢夥兒都蠢蠢欲動，而且已經有人開始擺攤賣起了餃子。

　　說不定等明年，更多人敢自己單幹了。

　　大家都窮怕了，手裡隻要有點餘錢又有手藝的，估摸都想做點活兒。

　　而且這段時間來國營飯店吃飯的人越來越少了，劉師傅也開始焦慮了。

　　宋書晚的話倒是讓劉師傅心情瞬間變好了許多。

　　他有手藝在，還怕什麼？

　　他大手一拍自己的腦門，笑著誇讚道：「大妹子，你真是個通透的人。你說的有道理，我有手藝在，在哪不都能大幹一場。」

　　宋書晚心想要是讓劉師傅知道她就是擺餃子鋪子的攤主，不知道還會不會這麼感激她了。

　　吃過了午飯，宋書晚和陸凝又去了供銷社，她在供銷社買了一些日用品，肥皂、牙膏、紅糖、水果糖等等。

　　本來家裡的生活用品也不多，前段時間又太忙了，她也沒空來買。

　　現在有時間，她自然也要把該買的東西都買齊全了。

　　買完了生活用品後，她又買了一些布。

　　上次陸臻離開之前，給了她一堆票，裡面也有不少布票。、

　　現在快入冬了，還是要買厚實一點的布，給家裡人都做一套新衣服。

　　再買點棉花，打一床棉被。

　　雖然家裡也都有了，但是那些不夠暖和，冬天冷了還是特別的冷。

　　宋書晚這麼想後，就選了燈芯絨的布料，這個布料在八十年代還是挺流行的。

　　「這個燈芯絨多少錢一尺？」

　　服務員見宋書晚穿的隻是鄉下姑娘的模樣，也沒把她放在眼裡，眼睛都不擡的說了句：「一尺一塊二，還需要布票。」

　　陸凝急忙扯住宋書晚，小聲地嘀咕著：「嫂子，這個布太貴了，我們還是算了吧！」

　　剛才已經買了那麼多東西了，又要買棉花買布，哪裡有那麼多錢啊！

　　陸凝聲音雖小，卻還是落入了服務員的耳中。

　　這鄉下的見了這樣的燈芯絨布料都覺得新奇，卻沒有幾個能買得起的。

　　服務員露出鄙夷的神情，不屑地說道：「鄉巴佬，買不起就別在這兒杵著了，趕緊讓開。」

　　陸凝一怔，她是見慣了供銷社的服務員態度惡劣，也知道他們吃著鐵飯碗，什麼也不怕，而且她也不想惹事找不痛快，又輕輕拉了拉宋書晚的衣袖，示意她趕緊離開。

　　現在的服務員與後世的服務員完全是天差地別。

　　再過一段時間，供銷社將漸漸被民營企業給替代，這些所謂吃著鐵飯碗的服務員也即將面臨下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