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說說笑笑，一個五十多歲的瘦弱大媽帶著一個小孩子遊魂似的突然悄悄出現在她們門口。

　　陸曼曼冷不丁回頭，被嚇的一個激靈，「啊，你們幹什麼！」

　　喬慧英知道女兒被嚇到了，趕忙給她拍後背安撫。

　　陳寡婦是被包子的香味吸引來的，被陸曼曼這樣問她也不生氣，反而笑的滿面皺紋，「你們是剛搬過來的？」

　　她覺得先拉幾句家常，大家都熟悉了，又是第一次見面，這家人肯定會給自己和小孫子一個包子。

　　不過她得要三個，畢竟她還有個兒子呢。

　　這家人既然給了他們，也給她兒子一個，也不算什麼。

　　喬慧英和陸曼曼不說話。

　　站起來收拾碗筷，這院子裡的人不好相處，她們怕說錯話。

　　秦如蓮在窗戶裡看到了陳寡婦往這邊來了，她也聞到蒸包子的香味，知道這老婦帶著那個討人厭的小鬼又想來佔便宜了。

　　這院子裡，就沒有陳寡婦占不到的便宜。

　　呵，那個女人不幫她，這會也別想自己幫她。

　　等到被陳寡婦這個不要臉到極緻的纏上，她就知道後悔了。

　　她就站在窗戶前等著看笑話。

　　姜婉看了陳寡婦一眼，淡淡了回了一個字，「嗯。」

　　陳寡婦看著她，等她接著往下說，結果，人家就低頭擦桌子，收闆凳，啥話都沒有。

　　她看著蒸籠裡還有五六個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嘴裡不自覺的就分泌出口水，繼續道：「我也是住這個院子的，我姓陳，住西廂房，這是我小孫子陳小發，小發，來，叫人。」

　　姜婉這次頭都沒擡，扯嘴角，「嗯。」

　　陳小發張張嘴巴，「奶奶，叫什麼人，我要吃肉包子。」

　　陳寡婦：……

　　這家常是聊不起來了。

　　不過她會硬聊，「你們咋蒸這麼多包子？天氣熱，放到晚上會壞掉的。我和孫子還沒吃午飯呢！」

　　就差明說，你們蒸籠裡剩的包子不如給我和孫子吃。

　　陳寡婦覺得自己說的很明白，這些人應該聽懂了她的暗示。

　　喬慧英和陸曼曼自然聽懂了，兩人都在心裡感嘆，農村裡也早沒有這麼要飯的了，沒想到城裡還有。

　　如果讓她們兩個人應付，麵皮薄加上心軟，說不定就會給一個出去。

　　姜婉終於擡頭，微笑臉，「勞您費心，不會的，我們這包子是要去賣的，五毛錢一個。」

　　不就是暗示嗎？

　　她也會，五毛錢一個，你拿錢來買。

　　這種直接上門開口要包子的，她是堅決不可能給。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她可不想當冤大頭。

　　至於做生意，她也是壓根沒想做這個院子的生意。

　　陳寡婦乾瘦的臉上抽了抽，五毛錢一個？她是瘋了才會花五毛錢買包子吃。

　　她就是看到姜婉幾個都是女的，才過來的。

　　想著女人都心軟面子薄，她一個老太太都開口了，這些人能不給？

　　沒想到人家還真能抹的開面。

　　這家新來的鄰居還真是小氣啊！

　　一個包子而已，她們新來的，為了打好關係，應該主動送給他們吃才是。

　　呵呵，這種小氣的人還想做生意，她倒要看看她們能做成什麼生意。

　　陳寡婦空著手黑著臉拉著陳小發走了。

　　陳小發邊走邊嚎：「我要吃包子！我要吃大肉包子！」

　　秦如蓮吃驚的看著陳寡婦的空手，又伸著脖子去看耳房這邊，心裡嘖嘖稱奇，竟然也有陳寡婦占不到的便宜？

　　姐姐秦白水看到妹妹一直在探頭探腦，皺眉，「如蓮，你幹什麼呢！」

　　秦如蓮知道姐姐秦白水道德感很強，見不得她這樣偷偷摸摸，隻能不看了。

　　「如蓮，不是姐姐要管你，你是個姑娘，這個樣子，別人要說閑話的。」秦白水說這話的時候，輕輕嘆口氣。

　　妹妹大了，終身大事還沒定下來，她這個當姐姐的怎麼能放心。

　　「姐，誰說閑話了，我們現在是在城裡，又不是在鄉下，你少操心。」說到鄉下，秦如蓮腦子裡閃過幾幅畫面，隨即趕緊搖頭驅散那些畫面，「姐，不說了，我出去一下。」

　　秦白水剛想問妹妹要去哪裡，就隻看到她的背影，又嘆了口氣，坐下來來繼續糊紙盒子。

　　喬慧英見人走了，才放下心來，「小婉，這城裡人咋這樣呢？」

　　曼曼之前和她說要注意的時候，她還沒太當回事，哪成想，還有這樣的。

　　姜婉拿袋子裝包子，「媽，城裡人也是人，而且住在城裡的也不都是有錢人，你看看，剛才她衣服上是不是也有補丁？」

　　鄉下人對城裡人向來有濾鏡，經過這遭，婆婆算是濾鏡碎了一地。

　　喬慧英似懂非懂點頭，又聽姜婉道：「媽，我去一下隔壁，當時租著屋子，隔壁老太太幫了我不少忙，我送幾個包子給她吃。還有兩個等會我送給房東，也是個老太太。」

　　說完姜婉就帶著四個包子去了李老太家。

　　李老太也是剛收了茶水攤回來，看姜婉拎了四個大包子，臉笑成了一朵菊花：「這是你做的？」

　　她就說自己沒看錯人，這個小姑娘是個知道感恩的。

　　倒不是貪圖人家幾個包子，有這份心，就很好。

　　姜婉把袋子遞給了她，笑道：「李奶奶你嘗嘗，這就是我準備擺攤賣的大肉包子，看看口味咋樣。」

　　李老太沒客氣，接了過來，聞了聞，「哎喲，小姜同志，你這包子我不用聞都知道，香的很。準備什麼時候出攤？」

　　「明天早上就出。」

　　「可以可以，早餐攤一般六點就有人買了，你看著點時間。」

　　「好勒。李奶奶，我向你打聽個事，你知道城裡的高中我們從鄉下上來的可以讀嗎？」姜婉突然想到這個，就順口問了出來。

　　總歸李老太是老城裡人，說不定能知道。

　　李老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怎麼，你要讀高中？」

　　姜婉：「不是我，是我小姑子，十七歲，她成績還算不錯，不讀可惜了。」

　　李老太驚訝，「你都結婚了？」

　　這小姑娘雖然是農村的，可看著白白嫩嫩的，最多也才十八九歲的樣子，怎就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