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太這邊下午看到兒子拎著公文包回來後，看了一眼兒媳房裡，見房門關著，就拉著他到一邊說話。

　　「開復，我問你，鄉下人到城裡，想讀書，你學校收不收？」

　　李開復擰眉，「媽，你又是幫誰問的？」

　　自家老娘他知道，面人心熱，肯定又是幫外面什麼人問的。

　　「你管我幫誰問的，你回答問題就行。」李老太急吼吼的，邊問還得邊注意兒媳那邊的動靜。

　　李開復沒好氣的看了一眼老娘，要幫人辦事，他連問都不能問了？

　　「情況很複雜，如果在村鎮上高中上過，想要來市裡上，那得把戶口落到市裡來才能上。」

　　說到這裡他話頭一轉，「有一種情況另外算，就是要看她成績好不好。」

　　如果成績好，市裡三所高中肯定都會搶著讓孩子掛靠，畢竟到時候萬一考上好大學，也算他們的績效。

　　但那也是要成績好到一定程度上，普通的好，市裡高中也不會要的。

　　李老太眉頭緊鎖，「你不是三中校長嗎？就不能讓人家孩子直接去你學校裡上？這點權利也沒有？」

　　她覺得小姜說她小姑子成績還行，但鄉下姑娘，成績能好到哪裡去？

　　兒子就不能直接讓人家上？

　　李開復：……

　　他娘什麼意思？嫌棄他？

　　「算了算了，明天早上我帶你去吃面，讓人家自己當面問你。」李老太擺手。

　　話音才落，房門就被打開了，朱琳臉色不好看，「媽，你是不是要帶開復去地攤上吃東西？我都說過了，那些人做的東西不幹凈，你怎麼就不聽？」

　　李老太看了一眼兒子，沒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兒媳是大院裡出來的，從小嬌生慣養，就連她去擺攤賣茶葉水都看不慣。

　　還好自己兒子在這個家裡能說上幾句話，要不然，她早就不跟著他們一起過了。

　　李開復看著老娘這個態度，心裡咯噔一下。

　　他不在家這幾天，發生了什麼事？

　　淡淡看了媳婦一眼，「不幹凈也吃不死人。你經常去下館子，你以為那些館子的後廚就有多乾淨？」

　　朱琳看著李開復雖然已經三十八歲但還器宇軒昂的身姿，神色緩和下來，嬌嗔道：「我這不都是為了你身體著想嗎，館子再不幹凈肯定比地攤乾淨。」

　　說著又趕緊過來幫他拿公文包，一派賢惠妻子的模樣。

　　李開復側身進了房間，避開她的觸碰，「你和媽吵架了？」

　　朱琳莫名其妙，「沒有啊，你媽年紀那麼大了，我和她有什麼好吵的？」

　　她雖然看不慣婆婆有些小市民的做派，但朱家的教養也讓她不會和婆婆撕破臉吵架。

　　她又貼上去給他拿包，這次拿到了。

　　李開復看她好像不似說假話，心裡嘆了口氣，到底沒再說什麼。

　　說什麼呢，人已經娶了，孩子都生了兩個，還能離咋的？

　　還是等之後再問問老娘，看看她哪裡不痛快。

　　擺攤第二天，姜婉沒睡過頭，醒來的時候是三點半，她起身去了廚房，卻看到婆婆和小姑子已經把面揉好了。

　　她失笑，趕緊上前幫忙。

　　五點半，三人就出攤了。

　　出乎姜婉的意料，她們剛把攤擺上，昨天第一個買包子的客人就騎著車來了。

　　「你們家的大肉包子真是不錯，我家孩子今天還讓我來買，六個打包。」

　　平時自家孩子吃包子隻能吃一個，還不咋樂意，也不會連吃兩天。昨天倒是一下就吃了兩個，還意猶未盡，今天早上還要吃。

　　姜婉連忙給拾包子，還有點沒反應過來。

　　本來還以為要再等會才能開市呢！

　　給了包子，順口又說了一句，「我家還有麵條，下次可以帶孩子來攤上試試麵條。」

　　中年男人笑著答應，拎著六個大肉包子掛在車把上，騎走了。

　　許是昨天大家吃了包子都覺得不錯，今天回頭客特別多。

　　姜婉記的好些人都是昨天來買過的。

　　喬慧英招呼客人，收錢，拿包子，已經很順手了。

　　姜婉守著面鍋，今天吃面的客人比昨天也要多，一碗接一碗的，準備的二十份麵條很快就隻剩了三份。

　　陸曼曼高興的收著碗筷，又清洗乾淨，拿滾水燙了，再擺到一邊備用。

　　姜婉趕緊將三份收了起來，她想起李老太說要帶兒子來吃麵條的事情，總不能昨天答應的好好的，今天人家來吃不到。

　　正想著，就看到李老太帶著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到了前面。

　　姜婉知道，這應該就是李老太兒子。

　　一身中山裝，帶著副眼鏡，文質彬彬，像個文化人。

　　姜婉將兩份麵條扔進滾水裡煮著，出去招呼李老太。

　　李老太高興的給她介紹：「小姜，這是我兒子，你叫他李叔就行。」

　　說完又推了推兒子，「你擺著張臉做什麼，人家小姜欠你錢了？」

　　李開復平時嚴肅慣了，被老娘這麼一說，彎了彎嘴角，向姜婉伸出了右手，「你好，我叫李開復。」

　　姜婉擦了擦手上的水珠，也和他握了握手，笑著道：「你好，李叔。我叫姜婉，以後叫我小姜就行。」

　　李開復倒是被姜婉淡定的樣子意外到了，對這個農村來的姑娘倒是有點刮目相看。

　　姜婉領著他們坐下，給他們一人先上了一個包子，就去看麵條了。

　　今天李老太是沒有吃早飯的，所以沒有拒絕姜婉的包子，她看向兒子，「你快嘗嘗小姜的手藝。」

　　李開復咬了一口肉包，很快又忍不住咬了第二口，然後三口兩口，一個包子就吃完了。

　　李老太把自己那個包子又推給兒子，撇嘴，「前天小姜還沒開始擺攤的時候，給我送了四個嘗味道，我吃了覺得很不錯，給你媳婦留了兩個讓她晚上吃。第二天早上我在泔水桶裡看到了那兩個包子。」

　　不吃沒關係，朱琳完全可以放在那邊，她完全不會說什麼。

　　可她直接扔到泔水桶算是怎麼回事？

　　簡直就是糟蹋糧食。

　　她姓朱的家裡再了不起，也不能糟蹋糧食！

　　李開復心裡知道了，原來自己老娘不痛快的點在這裡，「媽，以後你別管她，有好吃的你自己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