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很穩，眼神卻格外認真，顯然也在密切關注這件事的真相。

　　王娟這才找回聲音，趕緊接道：「是啊，到底是不是真的？這種事可不能亂傳。」

　　她看著馮湘湘，目光中既有關切，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畢竟這關係到未來家庭之間的相處和利益分配，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大概率是真的。」

　　馮湘湘語氣平靜地答。

　　她站在原地，雙手自然垂落，目光坦然地迎向三人。

　　她沒有迴避，也沒有激動，就像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可正是這份冷靜，讓屋裡的氣氛瞬間凝重了起來。

　　陸恩成和王娟頓時都不說話了。

　　他們互相對望一眼，眼中滿是震驚與擔憂。

　　這事若真屬實，那馮家的未來，恐怕不會太平。

　　過了好一會兒，王娟才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猶豫和斟酌：「按理說，這確實是你們家的事，咱們做外人的，本不該多嘴多言，插手太多也不合適。」

　　「可湘湘啊，你也得在心裡有個譜，有個準備。將來萬一你哥扛不起這個責任，撐不住這個家，那到時候，你爸媽養老的擔子，遲早會落到你一個人肩上。」

　　「人心都是肉長的，真到了那一天，咱們能幫肯定不會袖手旁觀，該出力的出力，該出錢的出錢，絕不推脫。」

　　「但眼下，我還是要勸你一句——趁現在還來得及，你得好好勸勸你爸媽，讓他們冷靜下來，想清楚。把事情的利害關係掰開揉碎了講明白，別等到將來後悔都來不及。」

　　馮湘湘抿了抿嘴唇，指尖微微蜷縮，神色有些低落，但她仍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很輕，卻堅定：「我懂。」

　　她知道，自己能做的，就是儘力去勸，去溝通，去試著改變他們的想法。

　　至於他們能不能聽進去，願不願意回頭，那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

　　陸恩成坐在一旁，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嘆了口氣，語氣中滿是無奈與惋惜：「年紀都一大把了，怎麼還能做出這麼糊塗的決定呢？真是讓人想不通。」

　　馮湘湘深吸了一口氣，站起身，緩緩走出房間。

　　陽光斜斜地灑在走廊上，拉出一道孤單的影子。

　　陸珠和陸清風兩個孩子正坐在門口的小台階上，看見她出來，立刻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一個拉著她的衣角，一個笑著喊她「姐姐」。

　　————

　　另一頭。

　　馮家院子裡。

　　「姐，這個真好吃！」

　　一個八九歲的小男孩正抱著一包花花綠綠的點心，坐在小闆凳上吃得滿嘴都是，臉蛋白白胖胖的，嘴角還沾著星星點點的碎渣。

　　孫悅坐在他身旁的小凳上，笑得溫柔又寵溺，伸手輕輕幫他擦了擦嘴：「好吃就多吃點，還有很多呢。等會兒走的時候，全都帶回去，沒人跟你搶，都是你的。」

　　她的聲音甜得像糖，語氣裡滿是疼愛，彷彿這個弟弟是她心頭捧著的寶貝。

　　馮海喬卻站在一旁，眉頭緊鎖，目光落在桌上那一堆被拆開的零食上，心裡隱隱有些不悅。

　　他忍不住提醒道：「拿多少就吃多少，別浪費。小孩子吃太多甜的對牙齒不好，容易蛀牙。」

　　話音剛落，小男孩立刻撅起嘴，滿臉不高興，眼裡還泛起一絲委屈的淚光。

　　他「騰」地站起來，抓起手中剩下的點心，用力一扔，直接砸在了馮海喬的胸前。

　　「啪」的一聲，點心摔在地上，碎成幾塊，沾滿了院子裡的塵土。

　　馮海喬的衣服也被弄髒了一大片，油膩的痕迹格外刺眼。

　　張巧巧站在幾步之外，看見這一幕，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既心疼兒子被頂撞後委屈的樣子，又心疼女兒辛辛苦苦帶回來孝敬父母的點心就這麼被糟蹋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咬著唇閉上了。

　　孫悅立刻摟住弟弟，柔聲哄道：「小虎不生氣，小虎最乖了。這些全是你的，誰都不給，就給你一個人吃，好不好？」

　　孫虎這才停下抽泣，一扭身，從凳子上「咚」地跳了下來，衝到馮海喬面前，擡起腳，狠狠地對著他的小腿踢了兩腳。

　　他一邊踢，一邊大聲嚷著：「窮鬼姐夫最摳！窮鬼姐夫最討厭！小氣鬼！」

　　每一下都帶著孩子特有的蠻勁，踢得馮海喬踉蹌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僵在原地，手指微微發抖，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孫悅皺著眉頭，語氣不耐地嘀咕道：「你跟個小孩較什麼勁啊？至於嗎？他不過是個孩子，能懂什麼？糟蹋那幾塊點心能值幾個錢？犯得著這樣教訓他？」

　　張巧巧依舊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默默地彎下腰，將地上沾了灰的點心一塊一塊撿了起來。

　　她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誰，又像是怕被人看見。

　　撿完後，悄悄背到身後藏好，彷彿這樣就能遮住剛才的難堪。

　　氣氛一時凝滯，院子裡隻剩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片刻後，孫悅忽然擡頭，盯著馮海喬，語氣猛地一變，變得咄咄逼人：「你妹還帶了別的吃的沒有？不會是偷偷藏起來了吧？專程給我們帶點心，就這點？打發叫花子呢？」

　　她「騰」地站起身，一把推開馮海喬，動作粗魯，毫無顧忌。

　　馮海喬後退半步，臉色陰沉，聲音乾巴巴地回了一句：「就這些。」

　　孫悅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譏諷，話裡帶刺地說：「就這些？那你剛才說我看中的那兩套衣服，怎麼不見影兒了？是不是也『就這些』？」

　　「等我以後賺了大錢，一定給她買最好的行頭，最漂亮的裙子，最閃亮的首飾，悅悅，你現在就別生氣了，好不好？」

　　馮海喬強壓心頭的怒火，把胸口翻騰的情緒硬生生壓下去，盡量讓語氣顯得柔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地哄她。

　　「呵！等你有錢？等你有錢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孫悅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隨即低頭湊近她年幼的弟弟，聲音故意拔高，「小虎，你可給我記住了，長大以後千萬不能學你姐夫，窩囊廢一個，一天到晚就知道說空話，一輩子都沒出息！」

　　「窩囊，窩囊，窩囊廢！嘻嘻嘻～」孫虎立刻有樣學樣，朝馮海喬擠眉弄眼，舌頭一伸，做了個滑稽的鬼臉，還拍著小手跟著起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