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僅能力出眾，長相更是英俊得讓人不敢直視。

　　文工團多少姑娘排著隊想跟他搭話。

　　結果人家對象竟然是個穿著土布衣裳、說話帶口音的女人？

　　這差距也太大了，誰信啊？

　　這會兒，那位「土包子」又開口了。

　　「你們出去，屋裡不能留人。空氣必須保持乾淨，避免感染。現在最要緊的是保證環境清潔，誰也不準再進來了。有空的嫂子，麻煩幫我燒點熱水，一定要燒開，然後晾到不燙手的程度再端進來。還有，把乾淨的毛巾、紗布、棉墊子全都找出來，用開水燙過再用。」

　　她一邊說，一邊已經開始挽起袖子。

　　想到陸廠長剛才毫不猶豫地聽她安排。

　　女兵們也不敢再多爭執，紛紛點頭，互相使了個眼色，便陸續往外走。

　　「走走走，別愣著了，燒水去，燒水去！水要趕緊燒上，別耽誤了事兒！」

　　人一散，屋裡頓時清靜了不少。

　　馮湘湘立馬脫下身上的舊棉外套。

　　她蹲下身，打開帶來的那個老舊但結實的醫藥箱。

　　別說，這箱子裡還真是啥都有。

　　馮湘湘心裡有底，眼神也沉穩下來。

　　別說接生了，就算產婦突然大出血，需要做緊急剖腹產，隻要條件允許，她也敢動手。

　　她可不是普通衛生員。

　　而是正兒八經接受過戰地外科訓練的醫生。

　　曾在邊境前線獨立處理過十幾起危急產科病例。

　　眼前這點狀況，雖然條件簡陋，但她早已做好了萬全準備。

　　檢查完所有工具是否齊全。

　　她仔細地將產鉗、剪刀、紗布、縫合線等一一清點，確認沒有遺漏任何必需品。

　　接著，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床上臉色蒼白的產婦身上。

　　她走上前，地安撫道：「別緊張，放鬆一點，我在呢。」

　　她從牆邊的暖水瓶裡倒出溫熱的水，仔細地沖洗雙手。

　　「姐，別怕，我是學過醫，也在醫院實習過產科，真的能幫你順利生下寶寶。」

　　就在她說完這句話的同時，她的雙手已經徹底洗凈。

　　她打開箱子，從裡面取出一雙無菌的一次性乳膠手套，小心翼翼地戴上。

　　隨後，她擰開碘伏瓶蓋，用棉球蘸取適量消毒液。

　　先是輕輕擦拭產婦隆起的腹部，再由外向內地對私密部位進行細緻的消毒。

　　等到所有消毒程序都完成，她才輕輕吐出一口氣，準備正式上手做產前檢查。

　　然而，她的手指剛貼上產婦的肚皮，還沒來得及施加壓力——

　　馮湘湘猛地睜大雙眼，瞳孔微縮。

　　就在那一瞬間，她的腦海中毫無徵兆地跳出了一排清晰的白色數字。

　　【產婦血氧：97%，血壓：110/85，心率：92，呼吸：20次/分，體溫：37℃，出血量：320毫升】

　　她心頭一震，呼吸都為之一滯。

　　這是什麼？

　　幻覺嗎？

　　可那串數字如此真實。

　　她還來不及思索。

　　下一秒，又有一行全新的數據無聲浮現。

　　【胎兒心率：130……穩定】

　　她腦袋嗡的一聲。

　　可耳邊傳來的呻吟立刻將她拉回現實。

　　這不是發獃的時候。

　　胎兒已經快要出來了，產婦的生命體征也必須實時掌握！

　　她立刻壓下心頭的震驚，迅速朝門外大聲喊道：「水來不及燒了！現在需要大量熱水！快！把附近各家的熱水瓶都拿進來，越多越好！」

　　外面原本七嘴八舌議論的鄉親們頓時慌了神。

　　「快快快，熱水！熱水！」

　　一時間，院子裡響起淩亂的腳步聲、水瓶碰撞的叮噹聲。

　　床上的產婦朱紅秀情況卻越來越危急。

　　她的宮縮頻率明顯加快。

　　原本幾分鐘一次的疼痛，現在間隔不到一分鐘就又來一波。

　　她的臉色由白轉青，額頭冷汗直流，雙手死死攥住床單。

　　「我……我不行了……好疼啊……要死了……救救我……」

　　馮湘湘見狀，立刻蹲下身子，一邊用手輕輕托住產婦的肩膀，一邊柔聲安慰。

　　「紅秀姐，再堅持一下，寶寶已經在出來了，我在這兒陪著你，不怕，聽我的呼吸，來，深吸氣，呼，對，就是這樣。」

　　她將朱紅秀重新調整到合適的分娩姿勢，膝蓋彎曲分開，背部墊高。

　　雖然沒有專業產床，但她儘可能利用現有的條件確保產婦的體位正確。

　　通常情況下，助產士必須通過陰道檢查才能判斷產婦宮口擴張的程度。

　　可這一次，馮湘湘甚至不需要動手。

　　她的腦海中，早已自動浮現出最新數據。

　　【宮口：10厘米，已全開，胎兒先露：頭位，下降位置：S+2】

　　胎兒馬上就要娩出了。

　　可就在這時，躺在床上的朱紅秀卻因劇烈的陣痛哭喊起來。

　　「我不行了！我真的撐不住了！疼死了！這孩子我不要了！讓我死吧！」

　　她一邊哭，一邊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馮湘湘牢牢按住肩膀。

　　「紅秀姐，不能停！你現在是在最緊要的關頭，孩子已經快出來了，隻要再用力幾次，就能看見他了！」

　　「嫂子！嫂子！別哭，留點力氣，待會要用力，聽我的，一定要聽我的，沒關係的，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眼下這情況，要是送醫院肯定來不及了。

　　而且最近的醫院離這裡實在太遠。

　　山路崎嶇不平，坑窪遍布，車根本跑不快。

　　現在又是深夜，天黑路滑，萬一在路上顛簸得太厲害，不僅大人受不了，孩子也可能有危險。

　　真要送過去，恐怕還沒到醫院就出事了。

　　所以最穩妥、最安全的辦法，就是在原地接生，靠自己把孩子平安生下來。

　　朱紅秀仰面躺在炕上，額頭上滿是冷汗。

　　她雙眼布滿血絲，疼得幾乎睜不開。

　　「先深呼吸，別緊張。」

　　馮湘湘蹲在她身前。

　　「記住，肚子一緊，有宮縮的感覺，就立刻大口吸氣，吸足了氣，然後憋住，像拉屎那樣使勁兒往下壓，知道嗎？就像你蹲茅坑時用力的感覺，但要更集中、更用力。」

　　「來！來試試！現在沒疼的時候，先練習一下！」

　　馮湘湘鼓勵道，她緊緊握住朱紅秀的手。

　　她自己先做示範，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鼓起腮幫。

　　然後用力往下壓，做出用力排便的動作。

　　「就像這樣，吸氣，憋住，使勁！」

　　朱紅秀看著她，忍著疼痛，也跟著模仿，吸了一口氣，咬牙往下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