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裊都要被李大嘴顛三倒四的話語氣笑了。

　　「行，翠花嫂子，管理軍嫂們政治思想的是哪個部門，您帶我過去，我就想問問這種張嘴閉嘴說別人不正經的軍嫂是從哪學的思想教育。」

　　張翠花趕緊點頭，「行，我帶你去，咱們部隊牛師長愛人許桂芳就是家委主任。」

　　一聽真要去找家委主任，李大嘴心虛了下，但很快又揚起頭。

　　「去就去。」

　　她又沒說錯，正經女人誰會打扮的這麼花裡胡哨，隻有那些不正經的女人才會這樣。而且她長的就一副勾人的樣子，哪裡像個正經人？

　　至於原本和李大嘴一塊買海鮮的嫂子看情況不對，找借口溜了。

　　張翠花則帶著沈裊氣沖衝來到牛師長家。

　　牛師長愛人名叫許桂芳，除了是家委主任外，還是附近鎮醫院的婦科醫生。

　　今天她正好休息在家，剛打掃完衛生呢，就聽見門口鬧哄哄的。

　　走出門一瞧，隻見張翠花拉著個漂亮得晃眼的姑娘進來，後面跟著頭高高昂著的李大嘴。

　　身為家委主任，許桂芳處理過不少次張翠花和李大嘴之間的鬥爭。

　　這會多了個新人，她按下心中疑惑笑著問道：「翠花，這誰家的姑娘，我怎麼沒見過呢！」

　　張翠花往李大嘴那瞥了眼，高聲道：「是吳團長媳婦，昨天才來部隊。」

　　李大嘴張大了嘴，「這不可能。」

　　部隊就一個姓吳的團長，叫吳清川，但吳團長這麼多年也沒聽說結婚，一直都是一個人，她前幾天還給家裡寄了信，叫外甥女過來住幾天，就是想讓外甥女攀上吳團長。

　　「吳團長哪來的媳婦？我進家屬院都多少年了，怎麼從來沒聽說過。張翠花，你不要仗著你男人和吳團長關係好，就隨便拉個不正經女人和吳團長湊對，要讓你男人知道非得揍你不可。」

　　她反正是不信吳團長會找這麼個不正經女人當媳婦，一看就不會過日子，哪有她外甥女端莊賢惠。

　　她剛說完，卻見許桂芳上前一步拉著沈裊的手，擡頭細細觀看。

　　「真是個漂亮姑娘，和吳團長天造地設一對呢。聽我家老牛說，吳團長今早就去跟他打了結婚申請，我還以為要到辦酒那天才能見著，沒想到這會就見到了。」

　　許桂芳說話聲音柔和，但她每吐露出一段話，都讓李大嘴嘴巴越張越大。

　　「我和他是娃娃親，爺爺奶奶那一代就定下的，以前我年紀還小，不能領證，也難為他等了這麼多年。」

　　沈裊這話沒一句真的，但她總不能把換嫁的事說出來。盡量把話說得好聽些，對她對吳清川都沒壞處。

　　許桂芳微微點頭，微笑著問道：「之前你們鬧哄哄，是出了什麼事嗎？」

　　「翠花嫂子想著我剛來，帶我在附近轉轉，熟悉熟悉未來生活環境。這不正好逛到家屬院門口，看見有兩個小孩賣海鮮，就想著買點海鮮嘗嘗。結果這位嫂子一看見我，就罵我不是正經人，說我穿得不得體。」

　　「我這衣服是在正經商店買的，往年也穿過。我怎麼都沒想明白，穿裙子戴帽子怎麼就不得體了，要被人罵成這樣。」

　　沈裊說著眼眶就紅了起來，像受了極大委屈的模樣。她本來就漂亮，委屈起來更是我見猶憐。

　　李大嘴還沒來得及罵狐媚子呢，就看見許桂芳一臉心疼，隨後看向自己的眼神相當嚴厲。

　　「李小芳，以前你和張翠花吵吵鬧鬧的我就不說了。現在是怎麼回事？人家吳團長的媳婦，一沒挨你二沒碰你，你平白無故罵人做什麼？」

　　「之前的思想教育不夠深刻是不是？天熱的時候我也戴帽子穿裙子，那我是不是也不正經？」

　　「不，不是。」

　　李大嘴哪敢說師長夫人不正經啊，她覺得張翠花和沈裊故意坑自己呢，要早說沈裊是吳團長媳婦，她也不會隨便罵人。

　　許桂芳冷著臉，「我看你是教育得還不夠，跟人道歉，再給我寫一份兩千字檢討，下周一到廣播裡念，接下來每個月的思想教育必須參加。」

　　她雷厲風行的定下教育方向，家屬院女人多，扯頭花的事也多，但那些事一般都是雙方都有錯，她兩邊都要批評。

　　但今天這事沈裊屬於無妄之災，必須嚴厲批評李大嘴。

　　不然以後還不知道要惹出多少亂子。

　　面對許桂芳的批評，李大嘴也不敢多說什麼，隻得低下頭跟沈裊道歉。

　　沈裊擦擦都沒落下來的眼淚，做出一副深明大義的模樣。

　　「你道歉我接受了，以後說話之前可得想清楚，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麼好脾氣的。」

　　張翠花也在一旁附和。

　　「那可不，我妹子不光漂亮，還心善，要是我非得抽你幾耳刮，看你還亂說不。」

　　許桂芳輕咳兩聲，用眼神警告了張翠花一番，熟門熟路開始安撫雙方。

　　「行了，這事就算過去。你……」

　　她看向沈裊。

　　沈裊馬上補充，「我叫沈裊，您叫我小沈就行。」

　　「小沈，也歡迎你加入咱們家屬院這個大家庭。以後要有啥事就找我，咱們要是沒做錯，可不能受委屈。」

　　沈裊點點頭，「知道了，謝謝你許主任。」

　　這麼嬌艷的美人乖巧跟自己道謝，許桂芳心裡別提多舒坦，她拍拍沈裊的手，眼神充滿慈愛。

　　「客氣啦！」

　　……

　　鬧完這一趟，李大嘴也沒心情買什麼海鮮吃，沈裊則拉著張翠花回去。

　　看見那兩個小女孩還在，連忙過去。

　　一盆海蠣還在，旁邊一個盆則是李大嘴挑的海魚，之前沈裊也沒細看，這會再瞧才發現居然是一條個頭不小的東星斑。

　　這麼漂亮的顏色花紋，放後世三百一斤都正常。

　　她按下心中激動，柔聲詢問，「這條魚怎麼賣？」

　　那個七八歲小姑娘飛速瞥了眼沈裊，小聲回答，「我阿媽說賣五塊錢。」

　　不是很標準的普通話，帶著濃濃的口音。

　　這年代豬肉賣六毛多一斤，這麼大一條野生東星斑賣五塊還真算不上貴。

　　她正要掏錢把海蠣和東星斑一塊買了，張翠花在旁邊開口殺價。

　　「五塊我們不要，太貴了，我就出兩塊，你不賣就提回去。」

　　沈裊擡眼去瞧張翠花，人正沖她擠眉弄眼。

　　那小姑娘神情猶豫，似乎在判斷誰做主，而張翠花也不含糊，拉著沈裊一副要走的架勢。

　　「走走走，五塊錢購買好幾斤豬肉了，誰吃沒肉的魚啊！」

　　結果還沒走半步，那個小姑娘趕忙出聲，「兩塊就兩塊。」

　　雖然付錢的時候和張翠花撕吧了一下，但還是以沈裊勝利花兩塊三毛獲得一盆海蠣和一條東星斑。

　　「這也太便宜了。」沈裊提著魚感嘆。

　　旁邊端著盆的張翠花笑了笑，「你剛來還不懂，像這種海蠣，咱們自己去海邊都能挖到，哪裡要花錢買著吃。至於魚，賣五塊也純是看你眼生故意誆你呢，其實兩塊都貴了，我是看這兩小孩站半天賣點東西不容易，不然一塊錢都能拿下。」

　　沈裊震驚，「不會吧，他們能願意賣？」

　　張翠花眉毛一挑。

　　「怎麼不願意？這魚又養不了多久，咱們再晚來一會就死了，死了誰還買？他們隻能拿回家。」

　　「自己吃和兩塊錢比，當然是掙兩塊錢重要。」

　　沈裊回頭看了眼跟著進來拿盆的兩個小女孩。

　　「賣這麼便宜，回去會挨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