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嘯的動靜穿透堅硬的鋼鐵牆壁，進入狹小壓抑的內艙房間。

　　吳清川面對著艙門，脊背挺得筆直，艙內昏暗閃爍的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沉沉的覆在牆壁上。

　　沈裊上前從後面環住他的腰，將臉貼著他後背。

　　「展爺爺走的時候還念著你，他說……你是他最驕傲的學生。」

　　吳清川指尖繃緊，他扯開沈裊的手，轉身將她狠狠抱進懷裡，弓著脊背，臉也埋進沈裊的頸窩。

　　「剛跟老師學的時候，他說我像個小狼崽子。」

　　沈裊輕輕拍著他後背，眼神悠遠。

　　那時候他母親離世，父親帶著懷孕的小三登堂入室，換做是她，也會變成小狼崽子，恨不得弄死所有人。

　　「然後呢？」

　　她低聲問，明白吳清川隻是想傾訴，那畢竟是他敬愛的老師，聽到這個消息不可能無動於衷。

　　「然後就天天寫，每天寫，寫不好就挨闆子。我不服氣，跟他頂過嘴，吵過架，也離家出走過，不想跟他學。」

　　沈裊勾了勾唇，「你以前居然是這個脾氣？」

　　她很難想象吳清川這個大冰塊在小冰塊時期，會跟人吵架頂嘴，甚至離家出走。

　　吳清川嗅著她身上的幽香，嗯了一聲，眨眨酸澀的眼睛，彷彿那個總是脾氣很好的小老頭就在眼前，用溫和的眼神看著自己。

　　「他脾氣很好，好到無話可說，我燒過他寫了幾年的字，他也隻是說還可以再寫。他告訴我不要被仇恨蒙蔽雙眼，不在乎自己的人就丟掉，也不要辜負還關心自己的人。」

　　那時候他一遍一遍的寫靜，老頭就一直陪著。

　　後來寫字成了自己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老頭還是那麼溫和的樣子。

　　他選擇到崖城當兵，老頭臉上笑著說支持他的決定，私底下卻跟師娘說崖城這裡太艱苦了，頭幾年時常寄一堆東西過來，生怕他在這裡吃苦受罪。

　　他都跟老頭說好了，要帶媳婦兒去看他的。

　　老頭回信也寫了，給他們寫了一副很好的字。

　　明明自己在裡面知道當前情形不容樂觀，也託人給老頭帶了話，就因為他說不願意離開，自己就沒有堅持。

　　如果再堅持堅持，那老頭是不是……

　　一滴水珠落在沈裊頸窩，她抿著唇，將人抱得更緊。

　　良久之後，吳清川緩緩鬆開手，又恢復成平日冷淡克制的模樣，隻是那雙眼睛漆黑，像外面翻湧的黑色海浪。

　　「你先休息，我去駕駛艙。」

　　說著，他轉身要走，沈裊趕緊握著他的手，在他回頭的時候踮起腳尖，吻上冰冷的薄唇。

　　「不要想太多，展爺爺希望看到你幸福。」

　　……

　　躺在吳清川睡過的床上，嗅著那股清冷的氣息，已經忙了好幾天的沈裊卻睡不著。

　　聽著外面的海風，乾脆進入空間，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好東西。

　　她的空間等級已經快十五級，等級越往上升就升得越慢，雖然沈裊每天都有交換，但由於並不是次次都能交換成功，或者找不到可交換的東西，所以她成功交換的次數並不算多。

　　這回一進來，地上倒是多了個小東西，一隻散發著冰冷光澤的機器狗。

　　沈裊這才想起來，自己在鹿城的時候申請交換這隻搜救機器狗，是想用來保護吳清川的。

　　隻不過申請交換後對方一直沒同意，她也就把這個給忘了，都隔了這麼久，對方才同意。

　　她走過去把小狗提起來，也就她巴掌大小，完全可以隨身攜帶，這樣倒正好可以給吳清川帶著。

　　她記得這小玩意兒能搶救自帶急救包，這也太小了，怎麼搶救急救？

　　沈裊將機器狗放架子上，打算有空的時候再研究，接著又打開那個放了不少武器的未來空間。

　　這回在裡面翻翻找找，居然看到了一套有點像秋衣褲的衣服，還帶了一個頭盔。

　　這衣服叫多環境適應性戰術服，介紹裡寫的很清楚，這套衣服可以根據任務星球的環境，更換不同的防護模塊，比如在淺水區會很柔軟，在深水區卻能抵抗水壓，並且還有主動偽裝的功能，可以模仿周圍環境的光線和紋理。

　　不光如此，這衣服還能體溫調節，肌肉按摩及生命監測。在緊急情況下，為穿戴者提供額外的保護和緩衝。

　　更主要的是，穿這件衣服不需要攜帶氧氣瓶，而是通過『大氣合成器』，直接從水中電解出氧氣。同時這套衣服有無槳葉推進器，可以通過噴射電離水流產生推力。

　　而那個頭盔則具有全方位感知，神經連接，還有通訊系統等功能。

　　沈裊越看越精神，雖然根據她的推測，雷魚號有很大可能性在鷹嘴礁，但如果她猜得不錯，那下面的暗流對這次打撈肯定是非常大的阻礙。

　　如果有這套衣服，那豈不是能讓打撈變得輕而易舉？

　　最主要的是，大海裡寶藏可太多了，通過她看的那些縣誌裡，就記載了好幾處古時候的沉船事件，船上古董首飾瓷器等等應有盡有。

　　心動不如行動，沈裊當機立斷選擇交換這套衣服，並在心裡祈禱對方趕緊同意，可不要讓自己再等這麼多天。

　　或許是祈禱起了作用，她申請沒多大會，對方就同意了。

　　她空間也多了套衣服和頭盔。

　　沈裊穿上身試了試，完全貼合皮膚，頭盔的眼睛正前方，還有一個顯示屏。

　　這點她倒沒有一驚一乍，很淡定的了解其中的功能，這個頭盔集成了可見光、聲納、磁場還有熱成像，化學物質感測器等多種數據，功能強大得沈裊覺得自己見多識廣都不夠使。

　　第二天大早，艦艇已經停在了鷹嘴礁。

　　之所以叫鷹嘴礁，是因為這裡有一個巨大的礁石，形似鷹嘴。

　　艦艇上聲納員們正在仔細搜尋雷魚號的位置，雖然水下有暗流幹擾，但通過堅持不懈的搜尋，還真找到了。

　　「吳團長，已經確定雷魚號就在下面。」

　　聲納員興奮的過來彙報情況。

　　吳清川遙望著大海，「確定位置，潛水員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