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要不你先回去
三水鎮供銷社隻有兩個門臉,攏共也才六十平不到。
店內絕大多數日常用品倒是不缺,就是來買東西的人少,店內售貨員都懶洋洋的。
不過很快,售貨員就精神起來。
因為店裡來了對相當養眼的男女,男的就不用說,穿一身筆挺海軍服,走哪都亮眼。更何況這人個頭高,身姿挺拔,長相還非常俊逸。
有幾個年輕售貨員看得臉都紅了。
在如此耀眼的男人身邊,女人卻絲毫不遜色。
一身嬌嫩如雪白皙的肌膚,艷麗的紅色波點襯衫時尚大膽,胳膊那搭了件黑色外套。再看那張臉,任誰都得倒吸一口氣。
水潤雙眸含著萬種風情,小巧挺拔的鼻子精緻可愛,唇色紅艷,宛如花朵一般嬌嫩。
長得實在太漂亮,但凡是看到她的人都會頓足。
然而沈裊卻無暇顧及這些視線,隻時不時看向走在身側的吳清川。
自剛剛她說了希望結婚申請快些下來之後,他周身就像攏著一層寒冰似的。
雖說他還是跟著自己一路到了供銷社,可自己嘰嘰喳喳說了不少話,他愣是半句沒吭聲。
沈裊猜測,自己算得上是強逼他結婚,又不是他期盼的那種媳婦,他心裡對自己不滿意,自然不想結婚申請太快下來。
或許他還想著這結婚申請乾脆批不下來,這樣正好能擺脫自己。
她暗瞪吳清川的冷臉,呵呵,狡詐的男人。
本來來買結婚用品就是走個過場,現在倆人各懷心思,氛圍自然古怪。
很快,這些售貨員也發現了他們之間的不對勁。
從樣貌看,倆人非常登對,還是來買結婚用品的。
可這兩人之間,生疏得根本就不像要要結婚的人,女人自顧自的買,男人就付錢。
難道是倆人才剛認識就結婚?
在這年代倒也說得過去,不過面對這麼漂亮的女人,男的是怎麼做到這麼冷冰冰的?
沈裊才不管這些售貨員怎麼想,她就是來買東西的,索性吳清川很有付錢的意識。她氣鼓鼓的同時,還借著準備結婚用品的理由,還買了不少額外的東西。
反正都是吳清川花錢,不花白不花。
店面不大,沈裊邊逛邊買,很快就買完了。
買的時候她發現這些售貨員幾乎都不怎麼會說普通話,就算會,那也相當蹩腳。
沈裊半猜半蒙的都沒聽懂,還是旁邊的吳清川不光能聽懂,還能暢通無阻的跟售貨員交流,充當起這個翻譯員。
就是這個翻譯員冷著一張臉,惜字如金得很。
能聽懂就行,沈裊也沒別的要求。
看買得差不多,沈裊手裡象徵性的提了兩個花開富貴搪瓷盆,其他全讓吳清川拿著了。
正打算走人,吳清川卻停在了賣表的櫃檯,指了個看起來最高檔的女士手錶。
「這個多少錢?」
售貨員笑著回答,「這是梅花牌女士手錶,去年我們店費老大勁申請來的,也是整個店最貴的手錶,賣三百五。」
據說還是國外來的牌子,在大地方都沒得買,結果他們這小小供銷社申請來一隻,因為價格太高一直沒賣出去。
吳清川看向沈裊,「喜歡嗎?」
沈裊擡起頭,「你要給我買?」
怪了,這人買了一路東西好像不是很高興的樣子,居然還能想到給自己買表?
她才不領情呢,但能狠宰吳清川一筆,自己還是很樂意的。
沈裊看向那塊手錶,飛快眨了眨眼睛。
她記得這塊手錶,以前去一個古玩市場見過,說是第一批進入國內的梅花女表,貨非常少,很有收藏價值。
更何況這塊表小巧精緻,錶帶都是真皮的,比市面上其他女表都要好看許多。
沈裊有點心動,擡頭看向吳清川,「真給我買?」
吳清川言簡意賅的嗯了聲。
因為沈裊想快點和自己結婚,他確實有些受影響,不是高興,而是認為她想報復吳承祖。畢竟她親口說過喜歡了吳承祖許多年,因為被背叛,才不得已來到崖城和自己結婚。
被當成報復的工具,吳清川自然有些沒滋味。
但看到她認認真真購買倆人結婚用品時,他的心驀然又軟了幾分。
罷了,她年紀小,自己和她計較什麼?
她家裡條件好,自然不缺表,但倆人結婚是大事,他作為男人,需要給自己未來妻子置辦些體面的東西。
售貨員大喜,又羨慕的看著沈裊。
瞧瞧人對象,多大方啊!還是個高級軍官,這姑娘真有福氣。
既然吳清川這麼大方,沈裊也不矯情,伸出手讓售貨員幫忙戴上,然後舉到腮邊,咖啡棕錶帶環著她纖細柔嫩的手腕,精緻的錶盤像一塊漂亮的小寶石。
然而再漂亮,也比不過邊上那張臉耀眼。
沈裊沖吳清川歪頭一笑。
「謝謝你啊,吳團長。」
她笑靨如花,吳清川憋了一路的心情又好了不少。
倆人之間的氛圍和諧起來,沈裊步履輕快的邁出供銷社,一扭頭看見旁邊牆上貼了紙。
招售貨員,男女不限,就三個要求。
1、普通話標準。
2、小學以上文化。
3、思想進步,作風正派。
這三個條件非常普通,根本稱不上是要求。
但想想崖城當地除了部隊這邊有不少外地人,絕大多數本地人都民風淳樸得厲害。
簡單來說,就是沒有開化。
剛剛買了一圈東西,幾乎所有售貨員口音都非常重,看她們記賬的字跡,也歪七扭八寫得不是很好。
沈裊看著告示牌若有所思,雖然她空間裡錢票不缺,但隨著未來物資收緊,有些東西就算有錢有票都買不著。
據她看過的年代文小說形容,這年頭的供銷社的售貨員,那叫一個吃香。
供銷社新來什麼物品,售貨員率先得到消息,還能優先購買呢。
不過沈裊倒不考慮能不能優先購買,她主要考慮自己空間換物的問題,還有吳清川死了以後,自己不能再住家屬院。
她沒想過離開崖城,因為部隊就在這裡。按照書裡寫的,組織上非常看重吳清川。隻要自己不像沈蘇那樣做什麼對不起吳清川的事,就算吳清川沒了,組織上應該也會多照顧自己。
而且吳清川離世之後幾年,外面清算還是非常厲害,自己的身份出去會很麻煩。但呆在崖城就不一樣,這是一個島,因為有部隊駐守,外面的歪風邪氣吹不進來。
再加上離部隊近,這邊又有吳清川的朋友們在,萬一有人拿捏她資本家後代的身份找她麻煩,她還可以跑到部隊去尋求幫助。
這些部隊在地區權利還是非常大的,隻要自己不再嫁,以烈士遺孀身份尋求庇護沒任何問題。
崖城海軍駐守部隊屬於重點部隊,部隊裡人多不說,因為條件艱苦,需要人來建設崖城,因此隨軍條件放寬至連級。
昨天她就和張翠花聊過,家屬院裡軍屬是非常多的。
其中有相當大一大部分軍屬是沒有固定工作的家屬工,隻能臨時性承擔一些任務,比如為部隊拆洗被褥,縫補軍裝,短期參加基建勞動如修路挖水渠,按次按量的獲得一些報酬。
當然也有人有固定工作,比如軍人服務社的售貨員、部隊託兒所保育員、招待所管理員、部隊食堂幫工或者廚師,要不就洗衣房衛生隊。
可這些工作才要多少軍屬啊,又都算好工作,但凡有人不幹了,馬上被搶破頭。
也不是沒和當地溝通過,可崖城經濟不發達,跟小縣城似的,哪有崗位接收。
沈裊盯著那張紙,對吳清川露出笑,左眸眼尾的小痣也跟著揚了揚,她將兩個花開富貴紅盆遞給他。
「要不你先回去,我有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