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難纏的秦老
當天晚上,十八位業內知名學者和專家聯合聲明的地震預測就上了頭版頭條。
在晚飯時間,送到了家家戶戶的飯桌上。
有地震?
這真的假的?
咱都在這祖祖輩輩的住了多少代了,就沒有過地震。
是鴨是鴨,老師上課也講了,這裡不是地震帶,不會有地震的。
……
初看標題時,所有人的態度,都是質疑和不相信。
可這份聲明,除了動用了十八位知名學者和專家的名譽外,文字表述更是通俗易懂,更是把鎮上居民們能夠想到的疑問,都提前在頭版頭條裡解釋清楚了。
就比如大家都關心的那兩個問題。
為什麼過去幾百年甚至千年都沒發生過地震,這次就有地震了?
答案是,地質闆塊是在不斷移動的,但速度十分緩慢,所以之前沒發生過地震的地方,不代表永遠不會發生地震。
同時,文章上還提到了滄海桑田的理論,用以佐證大陸闆塊的運動。
至於不是地震帶為什麼還會發生地震,也有了解釋。
地震帶是地震多發、頻發地區,非地震帶隨著大陸闆塊的緩慢移動,也可能成為被地震帶輻射的區域。判斷地震,並不能單純依靠所在地區是否處於地震帶。
還需要觀察動物是否有異常,井水是否發生變化,有無地質活動的前兆數據,鄰省、市、縣監測站的記錄數據。是否會發生地震,一切都要建立在科學分析的基礎上。
鎮東頭那口老井,水忽然變得特別渾濁,還在冒泡。
貓貓狗狗都驚慌逃竄,之前出現的野貓群,也好幾天都沒出現了。
諸如此類的異象,報紙上羅列了很多。
甚至在鎮上居民看到這些異常現象後,也都從他們的生活中,或多或少的發現了一些端倪。
除此,權威的地質活動數據和監測站的記錄數據,也被放在了有關地震預測聲明的文章裡。
文章的最後,更是明確寫著,請廣告居民不要恐慌,相信科學,等待官方疏散通知。
鎮政府的辦公室裡。
鎮長臉色十分難看的,盯著報紙的最後一段話。
下午的時候,經由鎮上駐軍牽頭,他已經見過了做出地震預測的專家,和上面有意想要重點培養,即將升任團長的裴禁同志。
他根本就沒有表態,說鎮政府要做這些事情。
那小子,怎麼就敢仗著,出身大院,上面有人撐腰,就直接給他來個先斬後奏!
他氣得嘴角直抽抽。
鎮政府代表的是官方,隨便說的一句話,都會產生難以估量的影響。
裴禁直接把鎮政府推了出來,有沒有考慮過,一旦預測錯誤,沒有發生地震,會是個什麼不堪設想的後果嗎?
這種事情,就應該私下裡通知了他,他們一些重要人員和重要點位做好防護。
至於其他百姓,那不重要。
本來就是天災人禍,等事情發生了,再親臨一線,開展救援就行了。
預測本來就具有不確定性,因為一個不確定,就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上面怎麼會培養這種人!
越想越氣,鎮長就拍了桌子。
他突然就想起了,之前他下面管的那個溝子村的前村長王德發。
好像是那個老東西,之前過來送禮的時候,就提到過裴禁這人軸的厲害,不好打交道。
當時,因為看出來,王德發是想利用他對付裴禁,可裴禁人家什麼來路,上面派過來的,還是裴司令家的小兒子。
他腦子進水了,給人家找不痛快。
所以當時是一笑了之的。
前兩天,那老東西又上門了,說他家牽扯到了後山特務的麻煩裡,希望鎮長能出面保一保他。
這個人,可用。
當下,鎮長就安排人,去聯繫溝子村的王德發。
半個小時後,他派去的人,原路回來了。
鎮長不悅,把嘴裡的茶葉吐了出來,訓斥著:「小高,你怎麼做事的?我的命令也不聽了嗎?」
小高面如死灰,怯生生的指了指門外的方向。
鎮長看了過去,就看到了裴禁。
裴禁換了一身的軍裝,身後還跟著兩位當地駐軍的領導。
鎮長用了不好的預感,用眼神去詢問小高,是不是把讓他去做什麼,都說出去了。
小高不敢對視。
槍都指他腦袋上了,他敢不如實說嘛。
鎮長莫名的手和腿就哆嗦了起來,「兩位領導,裴團長,深夜造訪,有事嗎?」
兩位領導都以裴禁為主,他們是得了裴司令的拜託。
再說,都是體系內,老戰友家的小輩,還是上面看中想要培養的,這孩子又是一心向著百姓的,他們這些老傢夥樂意幫孩子鋪鋪路。
裴禁一臉的正色,沉聲開口,「鎮長,我的任命還沒下來。現在還不是團長。」
鎮長訕笑。
他想說兩句,緩和一下氣氛。
裴禁就直接切入了主題,「地震在即,鎮長不組織疏散,安排人員轉移,去找一位溝子村的錢村長,特務間諜案的涉案人員做什麼?此人工作經驗豐富,擅長應對地震?」
這是裴禁給這位鎮長,留的最後的面子。
地震在即,如果沒有鎮長站出來主事,很難最大程度保障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
而且提前下手,處置得當,還能保障一部分的財產安全。
裴禁一臉嚴肅的看著鎮長。
他身後兩位駐軍的領導,也是同款的嚴肅,和一身闆正的正氣。
鎮長的額角滲出了冷汗。
裴禁讓人把小高請了出去,直接扔過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
檔案袋裡有這幾年,鎮長收黑錢的詳細證據。
鎮長整個人,都嚇得站不穩了。
卻也是個聰明人,立刻就表態了,「幾位領導,我組織疏散,安排轉移,一定做好震前所有工作。」
說完,他就犯難了,「可我真沒這個工作經驗,也是有心無力。」
裴禁並不真指望他做什麼,「會有專家指導你,駐軍方面也會協助。」
鎮長哪裡不懂,自己就是個能站在人前的傳聲筒。
但好在裴禁不是要趕盡殺絕,那些證據都是原件,他答應了,也表態了,這一摞文件裴禁也就承諾,他每按著要求辦完一件事,就會還一張證據原件給他,直到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
被死死拿捏著命門,卻又還有生路,真正也就從善如流的辦事了。
醫院裡。
身邊沒有了裴禁,林月盈很是想念的。
卻也知道,裴禁去忙的,是關係萬千性命的大事。
她雖然有些不習慣,但也知道照顧好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對裴禁工作最大的支持。
傍晚,她去水房打熱水,就聽到了兩個小護士的談話。
她們提起了晚報上的頭版頭條。
林月盈隻覺得欣慰,裴禁做到了,趕在汪文茜重生女的預言問世前,用科學的態度將地震預警發布了出來。
兩個小護士卻是愁眉苦臉的,「都知道特護的秦老脾氣倔強,老太太也是刁鑽厲害。卻還讓咱倆去勸他們轉移。」
「上次勸他們換病房,都沒成功。還說咱們欺負老同志。這苦差事……」
看到林月盈,兩個小護士立刻閉了嘴,互相給了個眼色,就匆匆走了。
林月盈心中一動。
她今天白天,除了好好吃飯休息,就在回憶原書劇情,看看能不能幫到裴禁什麼。
但她沒回憶出什麼有用的線索。
隻是想起來,鎮醫院的傷亡最為慘重,因為大家都不相信地震會到來,沒人願意轉移。
而且書裡還有劇情,是地震中損失了一位非常有名的老科學家,所以鎮上的大小工作人員,都被處分了。
該不會,就是那位秦老吧?
秦老如果不肯轉移,隻怕裴禁其他事情做的再漂亮,也會挨處分。
何況還是一條人命,是為國家科研事業做出貢獻的科學家。
林月盈琢磨著,她可以試一試,幫忙勸勸。
能幫到裴禁最好,就算沒幫到,她也問心無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