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是不是愛上別人了?
紀悠染端起咖啡,淺淺抿了一口,舔了舔嘴唇,輕聲地問:「阿辭,聽說你最近在相親,是真的嗎?」
郁辭將目光從窗外收回來,淡聲回道:「是的。」
紀悠染端著咖啡的手一顫,啡色液體濺了出來,落在她的湖色包臀裙上,形成一個很寫意的圖案。
她慢慢放下咖啡杯,抽出幾張紙巾,卻沒有去擦拭,隻靜靜看著那圖案,沉默了好一會。
然後擡起頭,眼眶微紅,眼裡滿是受傷。
「阿辭,到底因為什麼?明明那時,我們……我們都認定了彼此,我和你……約定好……」
她哽咽著,沒有再說下去。
郁辭看著她,眼神溫柔,還有一絲晦澀不明,「悠染,我們可以是很好的朋友,可以是兄妹,但不適合做戀人……」
「為什麼?郁辭,以前怎麼沒有不適合?你為什麼要違背誓言?」
她激動地將紙巾拋向郁辭。
潔白的紙巾在空中飄蕩,悠悠飄落下來。
「悠染,誓言沒變,變的是人,是我對不起你。」
「你是不是愛上別人了?」
「我可能要結婚了……」
紀悠染的眼淚唰地流下來,她哽咽著問:「和誰?和誰結婚?你說的娶我呢?」
郁辭:「……」
「郁辭,我不同意!你結婚了,我怎麼辦?」
過了兩日,郁辭打電話給郁榮生,說選周家的孫女。
郁榮生讓他想好,他和周家老爺子是多年的好朋友,選好了就不能反悔,還警告他說已經是二婚男了,再不可能離婚變成三婚男。
「我再給你兩天時間,考慮清楚了答覆我,要是再敢變卦,你就跪祠堂,永遠地跪下去!」
和誰不是結?
女人跟女人能差多少。
誓言裡絕不辜負的男男女女,從心頭好變成蚊子血也不過短短數年,最後在婚姻裡行將就木。
變心的早就去尋找新的心頭好,長情的那個困在自己的心結裡,終日無法安寧……
譬如他父母。
那個周珊珊,乖巧可愛,長相甜美,善解人意,純真,沒有豪門千金的做作,也不用他費心去哄。
是不錯的結婚對象。
郁辭淡淡地說:「不用考慮了,就她吧。」
電話那端的郁榮生沉默了好一會,突然問道:「離婚,你到底後悔過沒有?」
「不後悔。」
郁榮生嘆道:」行吧,我安排個日子,兩家見面聊一下。「
郁榮生和周長林是幾十年的老友,兩人約著吃飯,帶上相親對眼的兩個年輕人。
周珊珊不敢正眼看郁辭,隻是偷偷打量著他。
周長林笑著說:「大大方方看,平常大大咧咧的,沒見你這麼扭捏過。」
周珊珊嗔道:「爺爺。」
席間,郁辭面色沉靜,沒吃多久便放下筷子。
郁榮生笑著說:「我這個孫子就知道讀書和工作,沒談過戀愛,不會照顧女孩子。」
周長林笑,「好,好,我這個孫女也沒談過戀愛,隻知道搞設計。」
郁辭突然出聲:「周爺爺,我結過一次婚,跟她五年,剛離沒多久。」
包間裡的歡聲笑語頓時像被凍住一樣,一屋子靜默,落針可聞。
郁榮生一張老臉窘得通紅,尷尬地沖周長林笑。
「老周啊,事是這麼個事……」
接下來的氣氛非常沉悶,沒多久便草草結束。
離開的時候,周長林臉上有不虞之色,周珊珊更是臉漲得通紅。
黑色庫裡南裡。
郁榮生氣的擡手便在郁時頭上打了兩下,「你要是不想結,就早點說出來,有你這麼亂來的嗎?把我老臉都丟盡了!」
郁辭一本正經道:「人家孫女也是寶貝,總不能結婚後才告訴人家,那不是騙婚嗎?你什麼時候也變這麼渣了?」
郁榮生氣地又打了他兩下,梗著脖子說:「我會不說嗎?肯定會找合適的機會告訴他們。」
說罷,他滿眼嫌棄地瞪了郁辭一眼,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二婚直男。」
不多時,車開到靜園門口,郁榮生從車上下去,背著手氣呼呼地走了。
郁辭從煙盒裡抖出一支煙點上,打了個電話給研發部副總,問了一下研發進展,將一根煙抽完,緩緩開動車子。
半路,郁辭將車拐向去翡翠灣的方向。
就是想去看看。
天已轉涼,屋子裡更顯冷清,灰色的大理石牆面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這套房子讓人孤獨。
他在房子裡轉了好幾圈,最後坐到餐桌旁,看著桌上那個深藍色的陶瓷水杯。
這個水杯應該是許靜安買的。
房子裡類似的小東西還有一些,顏色都很鮮艷,陽台的花架裡有幾盆蘆薈,沒人管依然長得很好,那兩盆綠蘿則要死不活的,葉子都黃了,仍在垂死掙紮。
這些東西都是許靜安買的,她在的時候都養得很好,離婚後,她都不要了。
冷漠的女人。
柔媚的外表下,其實有顆絕情的心。
這樣的人活得輕鬆。
郁辭溜達到書房,許靜安買的那些書他都看過了,除了她在書上留下的字跡,什麼都沒有。
翻了一會,他感覺索然無味,轉悠到客廳,打開電視看了一會。
枯燥的財經頻道他看了半個多小時,接了個電話,然後走進卧室,將燈關了,躺在床上,不知不覺睡著了。
半夜,鼻息間若有似無縈繞著玫瑰香氣,郁辭悠悠醒轉,拿起枕頭聞了一下,摸到枕頭裡面一個小鼓包。
他打開床頭燈,拆開枕頭,枕心裡縫著個小香囊。
第二天早上,郁辭帶走了那兩盆瀕死的綠蘿。
……
從九月中旬開始,許靜安就和師兄師姐們排練《西施》,反覆磨戲。
丁導是個精益求精的人,對演員要求很高。
許靜安的戲從長假第一天排到第三天,每天晚上七點半準時開唱。
因為是新戲首場試演,曹團和傅團都沒抱太大希望,安排的是小劇場。
長假第一天。
許靜安下午五點趕到劇團,開始化妝。
衣箱師父突然慌慌張張跑進來,結結巴巴地說:「不……不好了,西施……西施的衣……衣服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