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靜安微微勾唇，卻冷著臉道：「我是撈女，草履蟲，你離我遠點。」

　　郁涵一聽，連忙起身，站遠了一點，可憐兮兮地說：「嫂子，夠不夠遠？再遠說話就聽不清楚了。」

　　許靜安其實笑點有點高，郁涵這話本身也沒什麼笑點，就是突然想起以前這女孩虎虎的不可一世的樣子，反差太大，表情沒繃住，不禁笑了。

　　郁涵嘿嘿笑著，湊近了一點，「我哥很早的時候就告訴我，你以後還是我嫂子，我聽我哥的，嫂子，你能不能原諒我？」

　　她腳尖磨著地，咬著唇，耳尖、脖子都是紅的，過了一會兒，她說：「不原諒我也沒關係，等回雁城了，我就去璽園，我去看我侄女。」

　　郁涵迅速地看了她一眼，「總有一天你會原諒我。」

　　許靜安闆著臉道：「郁涵，我跟你哥離婚了，現在不是你嫂子，以後會不會嫁給他還說不準呢……」

　　郁涵急了，說話語速都快了，「你不嫁給他嫁誰？哪個男人有他好？孩子都有了！」

　　許靜安朝她招手，拍了拍旁邊的凳子。

　　郁涵眉飛色舞地走過來，坐到凳子上，雙目炯炯地看著她。

　　「你很愛你哥？」

　　「那當然。」

　　許靜安落落大方地說：「我也愛你哥。」

　　「啊？哦……」

　　「你聽懂了？」

　　郁涵低頭想了一下，點點頭，「有一點點懂了，你愛我哥，就會原諒我是吧？」

　　許靜安淡淡地嗯了一聲，「你哥說你小時候挺可憐的，我其實很容易心軟，你說的那些話傷不到我，當然聽了心裡不舒服，但很快就能釋然。」

　　她頓了頓，接著說：「這世界上能傷害我的，隻有我真正在意的人。」

　　郁涵雙腳在前面晃了晃，樣子很開心，「太好了，能讓我哥幸福，嫂子，你真好！」

　　許靜安面朝陽光，微微仰頭，深深吸了一口氣，「明明都是一個太陽，可這山裡的太陽就是比城裡的曬著舒服，也沒那麼熱。」

　　郁涵學她，「挺曬的，你那麼好看的臉別曬黑了，回頭哥不愛帶你來了，你感覺不到熱，是因為山裡水多、樹多、山風大。」

　　許靜安看著地上拿到陽光與暗影的分界線，笑著說：「最多再等十分鐘，陽光就徹底過去了。」

　　……

　　下午，他們帶久久挖了黃精，去水庫上泛舟，夕陽餘暉斜照的時候回家了。

　　久久在山上玩得有點瘋，身上灰撲撲的，頭髮裡進了沙土，一到家就被聶紅英帶去洗澡了。

　　許靜安怕久久太皮，問題太多，聶紅英對付不了，要跟過去，郁辭拉住她，說他母親養育了三個孩子，比她有經驗。

　　久久泡在滿是熱水的木桶裡，臉蛋紅撲撲的。

　　在明城的時候，雲蔓去看潮笙，有時也會帶上她，但那個奶奶不喜歡她，現在有了親奶奶，慈祥可親，喜歡抱她、親她，她自然覺得親近。

　　「奶奶，你跟我們一起回去吧。」

　　聶紅英輕柔地用毛巾擦著她的臉，柔聲道：「奶奶和姑姑還要在這裡住些時間。」

　　久久哦了一聲，「奶奶，你早點回去好不好？我最喜歡人多了，潮笙哥哥就跟爺爺、奶奶住在一起，我們以後也應該住在一起。」

　　幼兒園裡，那些有奶奶的孩子最幸福了。

　　「好。」

　　因為晚上要趕回雁城，晚餐很早就開了。

　　吃完飯，一家人照例坐在堂屋裡，像飯後議事一樣。

　　聶老爺子指著茶幾上的兩個黃色帛布盒子，說：「這些是你兩個舅舅、舅媽給久久的，保孩子平安健康。」

　　聶紅琛夫妻倆送了一套黃金平安鎖、手鐲、手鏈三件套，一個麒麟玉如意，小舅舅夫妻倆送了一套金碗筷勺套裝，一顆雕工精細的翡翠玉白菜。

　　郁涵把自己帶著的一塊極品羊脂白玉掛到久久脖子上。

　　聶紅英拿了珍藏的祖母綠三件套和帝王綠翡翠手鐲，是她年輕時的陪嫁，很有收藏價值。

　　久久不用郁辭和許靜安教，自己就先感謝起來，嘴甜得不要不要的，跑到舅舅、舅媽那，有模有樣地拱手作揖，又接了人手一個厚厚的大紅包。

　　她的小手根本拿不過來，隻好抱著，回到許靜安身邊，奶乎乎地說：「媽媽，這麼多錢，根本花不完，媽媽，你幫我存起來，等我大了再花。」

　　兩個舅媽包了幾大包自己做的果脯、花茶、果酒和山裡挖的極品人蔘，還有聶老爺子配的中藥食療包，讓他們帶回雁城。

　　一家三口走的時候，聶老爺子站在車邊，握著郁辭和許靜安的手，交疊在一起。

　　「風有月，花不誤，歲歲年年不相負，阿辭，小許人品好，是英雄之後，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氣，你要好好待她。」

　　聶老爺子在兩人手上重重握了握，嚴肅地說：「兩人在一起要相互尊重、相互包容，阿辭，不要像那些浪蕩公子，惜她、愛她，把愛人護好了，家才暖，運才旺。」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好好把郁家的事情處理了，早點跟她求婚，好好籌辦婚禮，你們結婚的時候，我把診所關一個星期，大家全都去雁城。」

　　許靜安心裡風起雲湧，有一種潮乎乎的東西，橫在心口。

　　她心裡湧起一種叫感動的情愫。

　　這是郁辭的親人，卻用她親人的口吻教導郁辭珍惜她。

　　多好的外公！

　　郁辭手臂緊緊環住她纖薄的肩膀，笑著對許靜安說：「你看，我當了外公二十七年的外孫，你第一次上門，他句句偏向你。」

　　久久插話，「我媽媽是最好的！」

　　聶紅英走過來，眼圈泛著紅，握住許靜安的手，沉默了好一會，柔聲道：「靜安，謝謝你一路陪著他，讓他記起以前的事，感謝你生下久久，更感謝你，讓他重新笑起來，以前，我這個婆婆做得很不好，以後不會了。」

　　許靜安淺笑，道：「媽，你一直對我很好。」

　　在眾人的叮囑聲中，一家三口上了車。

　　晚上十一點，車子開進璽園，郁辭抱著熟睡的久久出來，緩緩走進別墅。

　　韓冬從後備箱裡拎出幾大袋東西，送進別墅。

　　許靜安走出滿是花香的停車位，驀地發現，東邊院牆邊架起了一條長長的木棧道，兩邊鋪了白色的砂礫石，高低錯落著種了很多新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