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恐怖的回憶
陸承澤看著她,忽然開口,語氣帶著些隨意,
像是忽然想起:「之前你不是找到了一份工作嗎?在……漫城?」
他略微回憶了一下那個從江敘然那裡聽來的名字,
「我聽江敘然說,你就上了幾天班,怎麼回事?」
知道小女人找到第一份工作的喜悅,他是覺得蘇晚吃不了上班的苦,
但是也不至於堅持不了三天。
「漫城」這兩個字,像一把生鏽的鑰匙,
猝不及防地捅開了蘇晚記憶深處那個被刻意封鎖的、充滿恐懼和難堪的盒子。
她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那個恐怖的晚上。
空無一人的廁所,那個借著酒意逼近的、頂著「總經理」頭銜的外國男人,
那雙不懷好意在她身上遊移的手,她拼盡全力的掙紮,
以及倉皇逃離時高跟鞋敲擊在空曠走廊裡發出的、如同她當時心跳般淩亂絕望的迴響……
還有之後,她獨自一人在深夜的醫院,抱著瑟瑟發抖的自己,
一遍遍撥打他的電話,聽到的卻始終是冰冷而規律的忙音……
那份她好不容易找到的、滿懷期待的工作,就這樣以一種不堪的方式倉促結束。
而當時她最需要他的時候,他在哪裡?他什麼都不知道。
這份遲來了太久的「問候」,此刻聽在蘇晚耳中,
隻覺得無比諷刺,甚至帶著點殘忍。
她握著抹布的手指微微用力,指節泛白,但臉上卻迅速收斂了所有可能外洩的情緒。
她低下頭,繼續吃著還剩下一點的面,聲音輕飄飄的,聽不出任何波瀾,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嗯,是去了幾天。」她頓了頓,
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為那段不堪的經歷和她當時無處安放的恐懼與無助,
畫上了一個潦草的句號,
「後來覺得……那裡的工作環境,不是我最初想象的那樣,就沒再去了。」
她甚至沒有給出一個具體的理由,隻是用「環境不合適」這樣模糊的借口,
單方面徹底結束了這個話題。
她不想回憶,更不想在他面前,揭開那道已經結痂卻依舊敏感的傷疤。
那會讓她顯得更加可憐和可悲。
將最後一點面吃光,她轉過身,
臉上已經重新掛上了那種陸承澤最討厭的平靜而疏離的微笑。
「我有點累了,想上樓休息一會兒。」
她輕聲說,不等陸承澤再說什麼,便徑直走向樓梯。
陸承澤看著她毫不猶豫離開的背影,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他不是感覺不到她剛才那一瞬間的僵硬和此刻刻意迴避的態度。
僅僅是「環境不合適」?這個理由太過敷衍。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漫城」這份短暫的工作背後,似乎隱藏著什麼她不願提及的事情。
一種模糊的猜測在他心中形成,讓他看著蘇晚消失在樓梯轉角的身影,眼神漸漸沉了下去。
他拿出手機,找到江敘然的號碼,或許,
他需要更詳細地了解一下,當時在「漫城」,究竟發生了什麼。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邊傳來江敘述然不著調的嗓音:
「喂?阿澤?怎麼,想我啦?晚上還沒到就等不及了?」
陸承澤沉聲開口,語氣不容置疑:
「江敘然,幫我查一下蘇晚之前在漫城上班那幾天的情況。我要知道全部細節。」
對面的江敘然顯然愣了一下,接著,他像是聽到了什麼驚天大八卦,
聲音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興奮和探究:
「卧槽!阿澤!你終於開竅了?知道關心小嫂子了?你這是決定浪子回頭,好好過日子了?」
他連珠炮似的發問,語氣誇張得能去演話劇。
陸承澤額角青筋跳了跳,耐著性子重複:
「你正經點。我要知道她在漫城那幾天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隻上了幾天班就離開。所有細節。」
「嘖嘖嘖,」江敘然在那邊咂嘴,然後又嚴肅了幾分,說,
"我也覺得奇怪,小嫂子明明很喜歡那份工作的,肯定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又聽見江敘然嚎了一聲,「查!必須查!誰敢讓我們小嫂子受委屈,我第一個不答應!
不過阿澤,你這反射弧是不是長了點?這都過去多久了,黃花菜都涼了好幾盤了,你才想起來問?"
他這話算是無心插柳,正好戳中了陸承澤自己都沒完全理清的某個點。
是啊,為什麼現在才想起來問?
當時他明明知道她找了工作,卻根本沒放在心上。
「少貧,儘快給我消息。」陸承澤不想再跟他扯皮,直接下達指令。
「得令!」江敘然笑嘻嘻地應下,隨即又壓低聲音,賊兮兮地問,「那個……阿澤,今晚可不準爽約啊!"
陸承澤直接掐斷了電話,把江敘然後面那些不著調的廢話徹底隔絕。
他放下手機,目光再次投向樓梯的方向,眼神複雜。
他是不是……真的忽略了什麼?
而蘇晚剛才那輕描淡寫的掩飾之下,又為什麼不直接告訴他,
她……在瞞他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