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Hello?你在跟我說話
那姿勢,毫無精英總裁的矜貴端正,反而帶著一種街頭混混式的慵懶與囂張,
與他身上價值不菲的手工西裝形成強烈到刺眼的反差。
可偏偏,他做出來,非但不顯滑稽,反而透出一股令人心驚肉跳的、全然掌控的壓迫感。
他彷彿在說:規矩?體面?那是我願意給你們的時候才有。現在,我不樂意了。
他微微後仰,靠在椅背上,一隻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拿起桌上自己的私人手機,
目光平靜地、甚至有些百無聊賴地,越過自己翹起的腿,
他目光平平地掃過下方,最終定格在那個染著一頭刺眼紅毛、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舞、嘴裡還不乾不淨低聲咒罵著的年輕男人身上——喬恩·尤斯。
這種頭髮,他陸承澤早在少年叛逆時期就玩膩了。
「喬恩,」陸承澤開口,聲音不高,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卻像冰錐子,紮進每個人驟然繃緊的神經裡,
「好玩嗎?」
旁邊有人終於看不下去,猛地撞了一下喬恩的胳膊。
喬恩這才如夢初醒般擡起頭,臉上還帶著被打斷遊戲的不耐煩,紅髮下的藍眼睛瞥向主位,裡面是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屬於二世祖的傲慢。
「Hello?你在跟我說話?」
他甚至還誇張地掏了掏耳朵,引得旁邊幾個同樣年輕、背景不淺的成員發出低低的嗤笑。
陸承澤看著他,眼神幽深,嘴角甚至極輕微地勾了一下,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反而讓他周身的氣息更加駭人。
他沒有回答喬恩幼稚的挑釁,隻是不動聲色地拿起自己那部私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幾下,然後直接撥出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陸承澤將手機隨意地放在桌上,按下了免提鍵。
他薄唇輕啟,聲音平靜無波:「是尤斯先生嗎?」
一個中年男人帶著明顯討好和緊張的聲音,立刻通過高質量的揚聲器,清晰地傳遍了落針可聞的會議室:
「是,是的!陸總!真是榮幸接到您的電話!請問……是有什麼指示嗎?還是……」
聲音裡的卑微與剛才喬恩的囂張跋扈,形成了絕妙的諷刺二重奏。
喬恩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他猛地從椅子上彈起,動作太大帶得椅子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吱嘎」聲。
他雙手胡亂地在空中擺動,對著陸承澤做出強烈的、懇求的姿勢,嘴巴張張合合,卻因為極度的驚恐和羞恥,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他最害怕的就是他的daddy,因為他拿捏著他的金錢命脈。
陸承澤彷彿沒看見他那副滑稽可悲的模樣。
他甚至頗為悠閑地,用指尖輕輕叩擊了兩下桌面,像是在欣賞一出有趣的默劇。
直到喬恩快要崩潰地癱軟下去時,他才伸出食指,不緊不慢地,點了一下手機屏幕上的靜音鍵。
世界再次安靜,隻剩下喬恩粗重如風箱的喘息。
陸承澤的目光這才重新落到喬恩慘白的臉上,他微微偏了下頭,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
「怎麼樣?」他問,「耳朵,好使了嗎?」
喬恩雙腿發軟,幾乎要跪下去。他死死地盯著陸承澤,眼神裡充滿了屈辱、恐懼,還有一絲難以置信的怨毒。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用他那半生不熟、此刻卻無比滑稽的中文,擠出一句:「你……你牛批!」
陸承澤臉上掠過一絲極淡的、冰冷的弧度。
他沒再施捨給喬恩任何眼神,重新點開揚聲器,對著電話那頭正因突然靜音而忐忑不安的尤斯先生,
語氣恢復了商業性的平淡,甚至帶上了一絲若有似無的「寬容」:
「沒事,尤斯先生,隻是和喬恩進行了一些……『深入』的工作溝通。效果不錯。回頭再聯繫。」
不等對方再有任何回應,他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嘟——嘟——」
忙音再次成為會議室裡唯一的聲音,卻比之前更加沉重,敲在每個人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上。
陸承澤終於放下了他那雙惹眼的腿,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沿。
這個動作讓他重新帶上了進攻性的壓迫感。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緩緩掃過下方每一張或慘白、或鐵青、或惶恐的臉。
「這個項目,」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金屬撞擊般的冷硬質感,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集團總部,隻再給兩個月時間。」
他頓了頓,滿意地看著下方眾人驟變的臉色和瞬間綳直的脊背。
「最終方案,你們自己看著辦。」
他語氣平淡,內容卻字字千鈞,
「用你們簡歷上吹噓的專業能力,用你們脖子上頂著的腦子,好好辦。
而不是用你們那可笑的傲慢、幼稚的把戲,或者你們背後那點……快要被你們敗光了的家族餘蔭。」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刃,從幾個資歷最老、之前暗中串聯、陽奉陰違最厲害的人臉上,一個一個刮過。
那幾人隻覺得後背發涼,不由自主地避開了他的視線。
「我這個人,不喜歡廢話,尤其不喜歡跟裝聾作啞的人廢話。」
陸承澤嘴角扯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眼神卻銳利如刀,「我更喜歡直接一點。談結果,或者……」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卻帶著更濃的威脅:
「談點能讓諸位印象深刻的東西。」
他目光再次掃過全場,最終落回面如死灰、幾乎癱在椅子裡的喬恩身上,又漫不經心地移開,彷彿他隻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已被處理的垃圾。
「好好乾,項目如期成功,之前承諾的獎金翻倍,表現突出者,總部會給予特別推薦,甚至包括你們家族生意在亞太區的便利渠道。」
他拋出誘餌,隨即語調陡然降至冰點,「不好好乾,或者讓我再發現任何消極怠工、陽奉陰違、甚至暗中搗鬼……」
他停頓了一下,欣賞著眾人眼中無法掩飾的恐懼。
「我不介意讓諸位親身體驗一下,什麼是真正的『破產』,什麼叫『一條褲衩都不剩』。」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在談論明天的天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