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我想等你回來一起睡嘛
指紋鎖「滴」的一聲輕響,門被推開。陸承澤放輕動作踏入玄關,
室內一片黑暗寂靜,隻有窗外隱約的路燈光暈透進來幾分朦朧。
他脫下外套隨手掛好,換了拖鞋,目光習慣性地掃過客廳——
黑著,隻有魚缸裡的氧氣泵發出細微的咕嘟聲。
她睡了嗎?他看了眼腕錶,快十一點了。
而此刻的主卧裡,留了一盞暖黃睡眠燈的蘇晚,其實並未睡著。
柔和的燈光鋪灑在她側躺的身影上,她正用平闆看著一部節奏舒緩的電影,
心思卻有一大半飄在門廳,留意著外面的動靜。
指紋鎖那聲獨特的提示音響起時,她幾乎立刻按滅了屏幕,
將平闆放到一旁,掀開被子,赤著腳就輕快地跑了出去。
陸承澤剛在黑暗中站定,正準備朝卧室走去,
一個帶著沐浴後清香和溫暖體溫的柔軟身體便猛地撲進了他懷裡。
他幾乎是本能地伸手,穩穩托住來人的小屁股,將她整個人抱離地面,摟了個滿懷。
「怎麼還沒睡?」他有些意外,掌心在她臀側輕輕拍了一下,聲
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卻又在觸碰到她時自動染上了柔和的底色。
蘇晚雙臂環著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窩,軟糯的聲音帶著依賴和一點點撒嬌的埋怨:
「我想等你回來一起睡嘛……」她的呼吸溫熱,拂過他頸側的皮膚。
陸承澤的心像是被這毫無保留的依賴和等待輕輕撞了一下,抱著她往卧室走。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蘇晚對他的眷戀和信任與日俱增,幾乎到了全然託付的地步。
這種認知讓他胸腔裡漫起暖意的同時,那深埋的愧疚也如影隨形,
在此刻靜謐溫馨的二人世界裡,顯得格外突兀和沉重。
走進卧室,暖黃的燈光籠罩下來,將他懷裡的蘇晚映照得眉眼愈發溫柔。
看見蘇晚給他留得一盞燈,心裡的愧疚更深……
陸承澤將她放在床邊,自己卻沒鬆手,而是就著這個姿勢,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開始帶著安撫和思念的味道,但很快,他眼底的幽暗加深,呼吸也沉了幾分。
一吻結束,他抵著她的額頭,聲音帶著沐浴後特有的微啞和一種不容置疑的誘惑:
「寶貝,陪我洗澡,嗯?」
蘇晚秒懂他話裡隱晦的意圖,小臉立刻皺了起來,伸手抵住他靠得太近的胸膛,小聲抗議:
「阿澤……今天我們隻睡覺好不好?都怪你昨晚……太……我現在都還……好痛。」
說到最後幾個字,聲音細如蚊蚋,臉頰緋紅。
陸承澤聞言,眉峰立刻蹙起,神色嚴肅了幾分,方才那點旖旎心思被擔憂取代:
「很痛嗎?自己檢查過沒有月中了嗎?」他問得直接,目光關切地落在她臉上。
蘇晚是真的很害羞。儘管兩人親密無間,但讓她自己去看……何況那個角度也看不到啊。
她隻能紅著臉搖了搖頭,聲音更小了:「誰、誰會看那呀……」
陸承澤卻已將她重新抱起來,這次徑直走向了主卧附帶的浴室。
他將她放在寬敞的洗手台大理石檯面上,冰涼的觸感讓蘇晚輕輕一顫。
眼看他伸手就要去碰她睡褲的邊緣,蘇晚嚇得連忙按住他的手:「你、你幹嘛呀?!」
陸承澤臉不紅心不跳,眼神裡隻有純粹的關切和理所當然:
「我看看嚴不嚴重,需不需要擦藥。乖,別逞強,發炎了更麻煩。」
他的語氣平靜而堅持,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關乎她身體健康的認真。
蘇晚咬著唇,想到可能感染的風險,猶豫了片刻,終究是健康佔據了上風。
她睫毛顫得厲害,慢慢鬆開了抵著他的手,將臉偏向一邊,幾乎不敢看他,身體也微微僵硬。
陸承澤動作極盡小心輕柔,褪下那一點障礙。
暖黃的燈光下,他目光觸及,眉頭立刻鎖緊。
果然有些紅月中,是昨晚他誤傷了她……
他眼底掠過清晰的心疼和自責,立刻轉身拉開鏡櫃旁的隱形暗格,裡面常備著各種家用藥品。
他取出一支專用於黏膜修復的溫和藥膏,擠了一些在指尖,均勻化開。
「可能會有點涼,忍一下。」他低聲說著,然後極其輕柔、細緻地將藥膏塗抹……
動作專註得像在處理什麼珍貴的易碎品,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狎昵。
冰涼的藥膏和指尖輕柔的撫觸,蘇晚身體綳得更緊,
腳趾都蜷縮起來,臉上紅暈蔓延到了耳根和脖子。
很快,陸承澤收回了手,扯過一張濕紙巾仔細擦乾淨自己的手指,然後看向幾乎要縮成一團的蘇晚。
知道她很容易害羞,他故意轉移話題,聲音恢復了平常的溫和,還帶上一絲調侃:
「好了,葯上完了。那……晚晚幫我搓背可好?就當是報答我親自『上藥』的服務?」
就在蘇晚想點頭答應的時候,她無意間看見了陸承澤襯衫上的口紅印,
蘇晚的目光凝在那抹突兀的深紅上,心臟像被無形的手輕輕攥了一下,驟然一縮。
這不是她的,她不會用這種色號……她下意識地抿緊了嘴唇。
阿澤是不會背叛她的。
這個念頭像磐石一樣瞬間穩住她慌亂的心跳。
一定有什麼誤會。
有什麼事要第一時間問他,問清楚,不要自己胡思亂想——這是他告訴她的。
陸承澤察覺到她突然的沉默和略顯僵硬的視線,順著她的目光低頭,
這才透過浴室鏡子的反射,清晰看到了自己白色襯衫領口內側那點刺眼的印記。
深紅色,在燈光下甚至有些反光,位置曖昧得無可辯駁。
是剛才……林薇薇靠近時不小心蹭上的?
他腦子裡飛快閃過那個短暫擁抱的畫面,
心頭猛地一沉,一陣心虛混雜著被撞破的懊惱迅速掠過。
他喉結不易察覺地滾動了一下,咽下那瞬間湧起的乾澀。
不能讓這無心的痕迹破壞此刻的安寧,更不能讓晚晚多心。
他迅速調整表情,轉過身面對她,眼神坦蕩,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歉意,
擡手用指腹隨意蹭了蹭那印記(當然毫無作用),語氣是刻意放鬆的平常:
「這個?」他微微蹙眉,像是才注意到,「可能是晚上應酬的時候,人太雜,不小心被哪位喝多的女士撞到蹭上的吧。燈光暗,我也沒留意。」
他伸手握住蘇晚微微發涼的手,指尖帶著剛沾過藥膏的微涼,
目光專註地看著她,聲音低沉而懇切,「別亂想,晚晚。相信我,嗯?」
蘇晚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裡面的神情似乎一如既往的坦誠,帶著對她情緒的小心呵護。
心裡的那點咯噔聲,在他的解釋和熟悉的溫柔注視下,漸漸平息下去。
是啊,應酬場合難免的意外,阿澤怎麼會騙她呢?他既然說了,她就信。
她點了點頭,重新靠回他懷裡,聲音軟軟的,帶著全然交付的信任,
隻有一絲幾不可查的、連她自己都未意識到的細微緊繃:「那你下次要注意一點嘛……臟髒的。」
聽到她乖巧的回應,甚至帶著點嬌嗔的關心,陸承澤心頭那塊大石彷彿落了地,
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更沉的自責與愧疚。
他收緊手臂,珍重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吻,又親了親她的臉蛋,語氣越發溫柔,帶著循循善誘:
「寶貝真乖。答應我,以後不管看到什麼、聽到什麼,
都要像今天這樣,第一時間來問我,好不好?我不想讓任何誤會隔在我們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