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你為什麼……要騙我呢?
而此刻的總裁辦公室內,氣氛確實帶著一絲微妙的異常。
林薇薇手中拿著一份項目報告,正站在陸承澤的辦公桌前,
微微俯身,指尖點著文件上的某處數據,認真地詢問著細節。
陸承澤也耐著性子給她講解其中的邏輯和要點。
問題本身是正當的工作內容。
然而,林薇薇俯身的幅度,加上她那身「改良」過的、領口本就偏大的工裝,
使得一片雪白的肌膚和若隱若現的曲線幾乎毫無遮擋地呈現在陸承澤的視線前方。
陸承澤起初專註於文件,並未留意,直到講解間隙一擡頭,那片刺目的白便撞入眼簾。
他眉頭幾不可察地一蹙,身體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移開視線,
語氣卻已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疏淡和警告意味,"薇薇,衣服。"
林薇薇疑惑地"嗯"?了一聲,低下頭看了一眼,渾圓幾乎露出了一半,她臉紅的整理好衣服,"我不是故意的,隻是衣服領口有些大……"
從某些角度看去,或是一個剛從門外踏進來的視角,
這幅畫面——英俊的男人坐在寬大的辦公椅裡,美麗的女職員傾身靠近,兩人似乎專註於同一份文件,距離近得有些逾越——確實容易滋生曖昧的遐想。
陸承澤嗯了一聲,準備結束講解,讓林薇薇回自己辦公室時,辦公室厚重的實木門被輕輕推開了。
沒有敲門聲。
因為陸承澤曾經無數次對蘇晚說過:"來這裡,你不用敲門,直接進來就可以。」當時她還甜蜜了很久。
門開的瞬間,室內辦公的靜謐與門外走廊的明亮光線交融。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蘇晚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抱著安安,另一隻手扶著門把手。
她所有的心理建設、所有鼓起的勇氣,在看清室內畫面的剎那,像被針紮破的氣球,倏然潰散。
她睜大了眼睛,瞳孔裡清晰地映出那兩道幾乎貼在一起的身影,
還有林薇薇那片刺目的白皙和陸承澤微微蹙眉、專註的側臉。
她的身體僵住了,血液彷彿在瞬間凝固,冰冷的寒意從腳底猛地竄上頭頂。
她睜大了眼睛,身體僵硬得像一座石雕,連呼吸都忘記了。
懷裡的安安似乎感覺到了媽媽瞬間繃緊的肌肉和停滯的動作,不安地動了動。
陸承澤被打斷,眉頭不悅地皺起,正想斥責是誰這麼莽撞,
擡頭卻看見了門邊抱著孩子、臉色煞白的蘇晚。
他愣住了,隨即心頭猛地一沉,他幾乎是立刻看向了還保持著俯身姿勢的林薇薇,
距離太近,林薇薇的領口……
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從蘇晚的角度看過來,這一幕有多麼的不妥、多麼的容易引人誤會。
「晚晚……」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為他的動作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慌亂和急切明明白白地寫在他臉上。
而林薇薇也恰到好處地直起身,臉上浮現出混合著驚訝和一絲無辜的局促,手下意識地攏了攏衣領。
蘇晚,在他站起身、林薇薇也受驚般直起身看過來時,終於從巨大的震驚和刺骨的冰冷中找回了一絲知覺。
那不是憤怒,不是質問,而是一種天塌地陷般的絕望和崩潰。
她親眼看見了,比照片更真實,比想象更傷人。
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瞬間模糊了視線。
她又沒出息的哭了,她明明不想哭的,尤其不想在林薇薇面前哭,不想她看到自己的狼狽和不堪一擊。
可是,情緒來得如此猛烈,根本不受控制。
她無法再在這個讓她窒息的空間裡多待一秒。
幾乎是憑著本能,她猛地轉過身,甚至忘了懷裡還抱著沉甸甸的安安,隻想逃離這個讓她心碎的地方。
安安疑惑麻麻怎麼不動了,「麻麻?"小手緊緊抓住蘇晚的衣領,小臉上滿是困惑。
就在蘇晚轉身的剎那,一直乖乖趴在她肩頭的安安,視線剛好轉向了辦公室裡面。
小傢夥一眼就看見了站起身的爸爸,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清脆地喊道:「粑粑!粑粑!」小奶音裡帶著驚喜。
但他隨即發現,媽媽正在帶著他飛快地遠離爸爸,離爸爸越來越遠。
小傢夥急了,在蘇晚懷裡扭動著,疑惑的呀了一聲。
「晚晚!」陸承澤臉色驟變,立刻追了出去。
他心臟狂跳,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嘖了一聲,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該死的誤會……
蘇晚抱著孩子,根本跑不快。
還沒跑到電梯口,身後急促的腳步聲已經逼近。
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猛地從旁邊伸過來,精準地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之大,迫使她不得不停下腳步。
陸承澤擋在了她面前,氣息微亂,額角沁出細汗,
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焦急、懊悔和懇求:「晚晚,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蘇晚被迫停下,擡起頭,滿臉淚痕,通紅的眼睛裡盛滿了破碎的絕望和冰冷的抗拒。
懷裡的安安看到爸爸靠近,又「粑粑、粑粑」地叫起來,伸出小手想要爸爸抱。
孩子天真的呼喚,在此刻卻成了最殘忍的背景音。
「你別……碰我。」蘇晚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濃重的鼻音,
走廊盡頭,林薇薇的身影也出現在了辦公室門口,遠遠地望著這邊拉扯的兩人,臉上的表情在光影下晦暗不明。
陸承澤看著蘇晚,突然轉移話題,開口,"抱著安安,累不累?給我?"
說著就把安安從她懷裡抱過來,小傢夥也看見了麻麻在哭泣,
癟了癟小嘴巴,也開始吭嘰吭嘰哭起來,哭的小眼淚直直往下掉。
陸承澤一下有些頭大,一手抱著哭得抽抽噎噎的安安,
另一隻手還下意識地想伸向低頭拭淚的蘇晚,
一時之間竟有些手足無措,不知該先安撫哪一個。
懷裡的小傢夥哭得好不可憐,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而面前的小女人雖然無聲,但通紅的眼眶和微微顫抖的肩膀,洩露著不亞於安安的悲傷。
他愣了三秒,決定先哄大的。
他艱澀地開口,試圖用最輕描淡寫的理由解釋剛才那令人誤會的一幕:
「晚晚,你聽我說,剛才……剛才林秘書在跟我討論工作上的事情,可能……站得近了些,造成了視覺上的誤會,僅此而已。」
他不痛不癢的解釋讓蘇晚猛地擡起頭。
她看著他,眼底的淚水暫時被一種尖銳的痛楚和難以置信取代。
她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卻異常清晰:「林秘書?她現在是你的秘書?那昨晚呢?阿澤,你為什麼要騙我呢?你說你在加班!」
她還是知道了。
陸承澤的心猛地一沉,所有的僥倖瞬間粉碎。
他張了張嘴,看著蘇晚那雙盛滿悲傷的清澈眼眸,所有預先想好的說辭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皺了皺眉,並非不耐,而是一種事情脫離掌控、陷入麻煩的焦躁,
以及不知該如何才能妥善處理、不讓她更受傷的無力感。
「晚晚,」他試圖用平穩的語氣安撫,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逃避,
「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隻需要知道,我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對不起這個家的事。我們現在這樣,安安、你、我,我們不是過得很好,很幸福嗎?」
他避重就輕,沒有正面回答蘇晚的問題,而是提醒蘇晚他們現在很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