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真相(二)
林薇薇卻像是豁出去了,繼續嘶喊著,眼淚混著瘋狂的快意:
「是我逼你相信我的嗎?!啊?!從一開始……從一開始在辦公室,那杯水就是我自己潑自己的!你看清楚了嗎?!
是你自己不相信你的妻子!在你心裡,明明最相信的人就是我!你潛意識裡就是覺得我會是受害者,蘇晚會是那個善妒的加害者!
你明明就是愛我,離不開我,所以才一次次選擇相信我,而不是她!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辦公室……自己潑自己……」
陸承澤的狂怒驟然凝固,變成了難以置信的錯愕和更深的劇痛。
原來……從一開始,那個讓他對蘇晚產生「任性善妒」印象的導火索,就是一場卑劣的栽贓!
而他,竟然信了!
不僅信了,還以此為依據,在之後一次又一次地傷害、質疑蘇晚!
那辣椒醬……視頻……一件件,一樁樁,是否都是類似的陷阱?
他不敢再想下去,隻覺得心臟被一隻冰冷的手攥住,痛得他幾乎要痙攣。
他眼中的血色越來越濃,盯著林薇薇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憤怒,而是一種近乎實質的殺意。
他從來不打女人,但此刻,他真的有股衝動,想將這個毀了他一切的女人撕碎!
「啊——!」
陸承澤胸膛劇烈起伏,目光掃過旁邊的茶幾,上面放著一個厚重的玻璃煙灰缸。
他一把抓起來,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對面的牆壁!
「砰——嘩啦——!!」
玻璃煙灰缸瞬間爆裂!碎片四濺,其中幾片鋒利的玻璃碴劃過了倒在地上的林薇薇裸露的手臂和小腿,頓時鮮血湧出!
「啊——!我的腿!我的手!」
林薇薇發出凄厲的慘叫,抱著受傷的部位,在地上痛苦地翻滾。
陸承澤卻像是沒有聽到,他站在那裡,如同從地獄歸來的撒旦,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戾氣和冰冷。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地上慘叫、流血、狼狽不堪的女人,眼神裡沒有一絲溫度,
隻有刻骨的憎恨和厭惡,彷彿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林薇薇,」他的聲音不高,卻像是淬了冰的刀子,一字一句,清晰地釘入她的耳膜,
「你,死定了。」
說完,他不再看她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朝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時,他頓了頓,猛地回身,對著那扇厚重的實木門,又狠狠踹了幾腳!
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公寓裡回蕩,門框似乎都震動了幾下,
彷彿在宣洩他無處安放的、毀滅性的怒火和悔恨。
之後,他便用最快、最徹底的方式「處理」了林薇薇——
他凍結了她所有的賬戶,切斷了她與國內的一切有效聯繫,並在M國的相關圈子裡放出了明確的「封殺令」。
他不會親自動手要她的命,那太便宜她。
他要讓她在異國他鄉,身無分文,舉目無親,在社會的底層掙紮求生,
為她曾經對蘇晚做過的所有惡行,付出漫長而痛苦的代價。
活著,對她來說,將是比死亡更殘酷的懲罰。
至於她的兒子,他不至於會對一個小孩做什麼,
畢竟橙橙隻是被他的母親教壞了,他會把他送進孤兒院,
接受正常的教育,也讓林薇薇體會母子分離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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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帶來的沉重與刺痛,被暫時壓回了心底最深的角落。
陸承澤收斂起所有外洩的情緒,將煎好的太陽蛋、熱好的牛奶、煮好的玉米粒一一擺上餐桌。
食物的香氣混合著晨光,給景庭帶來溫暖的煙火氣。
而此時,兒童房裡的「起床拉鋸戰」正進入白熱化階段。
安安,這位年僅五歲卻已初具「小家長」風範的哥哥,正蹲在妹妹的公主床邊,好聲好氣地哄著:
「糯糯,不可以再賴床了哦。五分鐘已經過去啦,你剛才明明答應哥哥,再睡五分鐘就起來的。」
他的小臉上寫滿了耐心,但仔細看,眼底深處也有一絲對上學遲到的擔憂。
床上,小糯糯像隻貪暖的貓咪,整個人蜷縮在柔軟的被子裡,
懷裡緊緊摟著她最愛的兔子玩偶,小臉埋在兔子耳朵邊,眼睛緊閉,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覆蓋下來。
聽到哥哥的話,她非但沒動,反而把小腦袋往兔子玩偶裡又埋了埋,
用帶著濃濃睡意的、含糊不清的小奶音耍賴:
「哥哥……眼眼掙不開……眼眼是壞蛋,不四(是)我……是眼眼不想睜開……」
陸灝安:「……」
他被妹妹這毫無邏輯卻又理直氣壯的賴床理由給噎住了,一時間竟無言以對。
眼眼是壞蛋?
這借口……也就他這古靈精怪的妹妹能想得出來。
陸承澤在餐廳等了一會兒,沒見兩個孩子出來,就知道肯定是小丫頭又在賴床,而安安多半搞不定。
他無奈地笑了笑,起身朝兒童房走去。
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小女兒那番「控訴眼睛」的童言童語。
陸承澤的心臟瞬間被一股暖流擊中,又軟又甜。
他的女兒怎麼可以這麼可愛!
連賴床的理由都這麼別出心裁,讓人根本不忍心責備。
他推門進去,沒有廢話,直接走到床邊,彎腰,
輕輕鬆鬆地將裹著被子、摟著兔子的小糯糯連人帶玩偶一起抱了起來。
「呀!」小糯糯短促地驚呼一聲,終於睜開了迷濛的大眼睛,水汪汪地看著爸爸。
而一旁的安安,看到爸爸「援軍」到來,立刻像接到了什麼指令,
非常有眼力見兒地轉身跑進了旁邊的兒童洗手間。
洗手台是專門為孩子們設計的矮款,五歲的安安已經能夠輕鬆夠到。
他熟練地拿起妹妹的粉色小牙杯,接好溫水,又擠出適量的草莓味兒童牙膏在牙刷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儼然一個經驗豐富的「小管家」。
陸承澤對此早已司空見慣,甚至有些欣慰。
安安雖然平時總愛跟他「唱反調」,但在照顧妹妹這件事上,
從來都是不遺餘力、細緻入微,是個十足的「寵妹狂魔」。
陸承澤抱著還沒完全清醒的糯糯走到洗手台前,從安安手裡接過已經準備好的牙刷。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讓女兒靠在自己懷裡更舒服些,
然後極其溫柔地、用哄勸的語氣說:「寶寶,來,張開嘴巴,我們刷牙牙了。」
站在一旁的安安目睹爸爸這「肉麻」的哄娃現場,
忍不住做了個誇張的鬼臉,還學著陸承澤剛才的語氣,拖長了調子:
「寶~寶~~」然後立刻恢復酷酷的表情,瞥了爸爸一眼,丟下一句:「太肉麻了,我去吃飯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洗手間,留下一個傲嬌的小背影。
陸承澤被兒子毫不掩飾的「嫌棄」噎了一下,無奈地抿了抿唇。
然後開始專註地、輕柔地給懷裡的小公主刷牙,動作小心得像在擦拭珍貴的瓷器。
刷完牙,又用溫熱的毛巾仔細給她擦了小臉,抹上香噴噴的寶寶面霜。
這一套流程下來,涼水的刺激和熟悉的香味終於讓糯糯徹底清醒了。
她眨了眨大眼睛,忽然想起了什麼,小臉上露出緊張兮兮的表情,仰頭問爸爸:
「爸爸,幾點樂(了)~?」
陸承澤瞥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八點了。」
「啊——!!」小糯糯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像隻受驚的小兔子,嘴裡飛快地念叨著,
「完蛋啦完蛋啦!要遲到樂!!」
話音剛落,她猛地從爸爸懷裡滑下來,光著小腳丫,
陸承澤連忙提醒她穿拖鞋,噠噠噠地飛快衝向餐廳。
爬上自己的專屬小椅子,捧起裝著甜玉米粒的小碗,
直接用勺子挖起玉米粒,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吃得兩頰鼓鼓囊囊。
安安本來已經慢條斯理地開始吃自己的太陽蛋了,
看到妹妹這副「餓虎撲食」的架勢,皺了皺小眉頭,像個小大人似的提醒:
「糯糯,你慢點吃,小心噎著。」
糯糯從碗裡擡起頭,嘴裡塞滿了玉米粒,還沒咽下去,就口齒不清、急吼吼地提醒哥哥:「哥哥!八點啦!要遲到樂!!」
被她這麼一喊,安安也後知後覺地緊張起來。
他看了一眼時間,確實是有點緊了。
於是,平時吃飯總是細嚼慢咽、頗有「小紳士」風範的陸灝安小朋友,
也開啟了「加速模式」,三下五除二解決掉自己的早餐。
接下來的十分鐘,景庭上演了一出經典的「雞飛狗跳上學記」。
「爸爸!我的襪子!另一隻找不到了!」
「爸爸!我的書包!昨天好像放在玩具房了!」
「妹妹的發卡!她今天要戴小兔子的那個!」
「水壺!水壺還沒灌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