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的不在意
蘇晚捏著婚紗裙擺站在教堂門口時,指尖還在輕輕發抖。
當媽媽把她的手放進陸承澤掌心,說「以後要好好聽話」時,她仰頭看了眼身邊的男人——
黑色西裝襯得他肩線利落,側臉輪廓分明,和三年前美術館雨夜裡那個撐傘的身影漸漸重合。
心裡那點因「被安排」而起的不安,竟奇異地被一股隱秘的期待壓了下去,
甚至偷偷鬆了口氣:還好,結婚對象是他。
這場婚禮辦的很極簡,隻有陸家和蘇家的長輩還有一些股東在,
除此之外,就剩下陸承澤的朋友們了。
蘇晚沒有朋友,因為媽媽平時把她的時間都規劃的一清二楚,
她就像一台機器一樣在規定的時間做安排好的事情。
所以她很羨慕有好朋友的人,可以一起玩,一起聊天,一起去看愛豆的演唱會。
可是這些好像根本不存在她的世界裡。
爸媽臉上的笑意就沒斷過,拉著賓客說「承澤這孩子穩重,晚晚能嫁給他,我們放心」。
婚禮開始。
紅毯盡頭的雕花拱門綴著細碎白紗,隨著風輕輕晃出柔光,
蘇晚的裙擺沾著細碎的珍珠,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月光織成的霧上。
她的婚紗是極簡的抹胸款式,襯得肩頸線條像上好的羊脂玉,
垂落的長發間別著一支珍珠發簪,細碎的碎發貼在頰邊,隨著呼吸輕輕動著。
她沒化濃妝,隻淡掃了眉,唇上是淺粉的色澤,目光落在前方時,
眼神清得像山澗的泉水,整個人像從雲裡走下來的仙子,
連周身的空氣都似慢了半拍,不染一絲煙火氣。
碎發貼在臉頰,襯得臉型小巧又精緻。她的眼尾微微上挑,
眼妝是清透的粉,睫毛纖長卻不濃重,笑起來時眼底像盛了星光,甜得恰到好處。
唇上是淺橘色的唇膏,飽滿又軟嫩,連走路時輕輕揚起的下頜線,都帶著種少女感的精緻。
陸承澤站在拱門另一側,高定西裝襯得他肩寬腰窄,187cm的身高讓他在人群裡格外惹眼。
他的下頜線利落分明,鼻樑高挺,唇線偏薄,眼尾微微上挑時,
帶著幾分清冷的精緻感,倒真像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隻是他的目光落在蘇晚身上時,沒什麼溫度,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扣,
看著她一步步走近,彷彿眼前不是即將共度一生的妻子,隻是完成一場早已定好的儀式。
他身側的朋友團卻沒這般「冷靜」——穿騷粉西裝的江敘然半倚著廊柱,
手指戳了戳旁邊人的胳膊,聲音壓得低卻滿是戲謔:「
看見沒?阿澤這是走了什麼運,娶了個真·天仙啊!你看這腰細的,這笑甜的,比之前那林微微強出八條街,早知道我當初也該……」
話沒說完,就被陸承澤投來的冷眼懟了回去。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卻還忍不住盯著蘇晚的方向,小聲補了句:
「說真的,這顏值,擱娛樂圈都得是頂流。」
蘇晚配合著笑,直到交換戒指時,指尖觸到那枚素圈鑽戒才愣了愣——
沒有複雜的設計,鑽石小得幾乎看不見,和陸家的身份格格不入。
她擡頭,卻見陸承澤眼神落在遠處,像是在走神,直到牧師提醒第三遍,
才漫不經心地把戒指套進她的無名指,動作輕得像在完成一項任務。
晚宴時陸承澤遲到了。
蘇晚獨自站在主桌旁,接受著賓客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手指緊緊攥著酒杯。
直到半小時後,他才帶著一身酒氣走進來,身邊跟著幾個玩鬧的朋友,
連句「抱歉」都沒有,徑直坐在她旁邊,全程沒和她說過一句話。
中途有人喝多了,拍著陸承澤的肩膀起鬨:
「阿澤,你可真不夠意思!當初為了林薇薇要死要活的,現在娶了蘇小姐,怎麼連個笑臉都不給?」
「林薇薇」三個字像根針,猛地紮進蘇晚心裡。
她端著酒杯的手晃了晃,酒液灑在裙擺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她
慌忙低頭去擦,卻聽見陸承澤冷著聲音呵斥:「喝多了就閉嘴。」
話是對著朋友說的,可那語氣裡的不耐煩,卻讓蘇晚心裡涼了半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