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好巧哦,蘇小姐
陸承澤衝到屏幕控制台,手指重重按向開關,屏幕卻毫無反應。
他連續按了幾下,又嘗試拔掉電源線,屏幕卻依然頑固地亮著,那段令人窒息的視頻仍在繼續播放。
他的臉色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下頜線緊繃如刀鋒。
這段視頻……他當然記得。
憤怒如同岩漿在他胸腔裡奔湧,幾乎要衝破理智。
他猛地轉身,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狠狠掃過包間裡每一張臉,無論是驚愕的、尷尬的、還是帶著隱秘興奮的。
他的聲音低沉壓抑,卻帶著令人膽寒的威壓,一字一頓地重複:「誰、幹、的?!」
包間內死一般的寂靜,隻有視頻裡令人難堪的聲音還在循環。
沒有人敢說話,甚至連呼吸都放輕了。
江敘然從最初的震驚中反應過來,臉色也變了。
他迅速抓起沙發上一個巨大的靠枕,衝上前試圖擋住屏幕,
但屏幕尺寸太大,靠枕隻能遮住一小部分,那斷續的聲音和晃動的光影依舊刺眼。
陸承澤眼角餘光瞥見一個躲在角落、穿著酒吧制服、臉色發白的服務員,
那服務員手裡還捏著手機,屏幕亮著,似乎剛才正想偷偷錄像。
滔天的怒火找到了一個宣洩口,陸承澤幾步跨過去,一把攥住服務員的衣領,
幾乎是將他拖拽到控制台前,聲音冷得像冰碴:「給我關掉這個屏幕!立刻!」
服務員是個年輕男生,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早就嚇傻了,腿軟得幾乎站不住。
他被陸承澤駭人的氣勢壓得喘不過氣,手抖得不成樣子,在控制面闆上胡亂按了幾下,屏幕依舊毫無反應。
「可、可能……死機了……系統、系統故障……」
他語無倫次,冷汗涔涔,「我、我去後台……關、關總電閘!」
說完,如同抓到救命稻草,連滾爬爬地衝出了包間。
可電閘不是立刻能關掉的。這幾秒的延遲,如同幾個世紀般漫長。
視頻還在繼續,甚至進入了另一段更……
清晰的音頻,女人帶著哭腔的、模糊的囈語和難以自抑的呻吟被放大,
反覆回蕩在偌大的空間裡:「嗯……哈……………」
陸姌的幾個朋友雖然被陸承澤的暴怒震懾,不敢明目張膽地看,
但壓抑不住的竊竊私語仍像毒蛇一樣鑽進蘇晚的耳朵:
「啊……」有幾個女生忍不住捂住嘴,交換著震驚又興奮的眼神,
竊竊私語再也壓不住:「姌姌……那、那真的是你嫂子嗎?我的天……平時看起來那麼乖……」
「看不出來啊……叫得這麼……」後面的話被含糊的嘖嘖聲代替。
「天哪……那是姌姌的嫂子?看著那麼純……私下居然玩這麼大?」
「嘖,沒想到啊……人不可貌相。」
「拍這種視頻……也太那個了吧?這一看就是自願的吧?」一個女聲故意壓低,卻掩不住話裡的幸災樂禍和鄙夷。
幾個染著彩發的男生更是肆無忌憚,儘管畏懼陸承澤,
但目光卻控制不住地在屏幕上殘留的影像和此刻蒼白顫抖的蘇晚之間來回瞟,
壓低聲音議論,語氣帶著下流的探究和獵奇:
「靠,剛才就覺得這女的長得純,沒想到私下玩這麼開……」
「嘖,這聲音,聽得我都……」「錄得挺清楚啊,不知道有沒有完整版……」
蘇晚覺得天旋地轉,耳邊是嗡嗡的鳴響,混合著視頻裡自己陌生的聲音和周圍惡意的低語。
視線裡的一切都在晃動、扭曲。羞恥感像滾燙的岩漿,灼燒著她的每一寸皮膚,將她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她甚至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骯髒的觸手,在她身上肆意爬行。
陸承澤看著蘇晚慘白如紙、搖搖欲墜的身影,
看著她空洞失焦的眼睛,心臟像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視頻是他拍的,在很久以前一次兩人都微醺、情到濃時,他軟聲哄著她,
說想記錄下她最美的樣子,隻屬於他一個人。
他當時得到了她羞怯的默許,事後也一直小心翼翼地保存在隻有他自己知道的加密空間裡。
他敢用一切擔保,這份私密絕無僅有,更不可能外洩!
可現在……它出現在了這裡,在這個魚龍混雜的包間,暴露在這麼多不懷好意的目光下!是誰?!
他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刀子,狠狠掃過包間裡每一張臉,
試圖找出那個隱藏的鬼祟身影,胸腔裡翻湧著毀滅一切的殺意。
可眼前更讓他肝膽俱裂的,是蘇晚的狀態。
「晚晚……」他啞聲叫她,試圖靠近。
蘇晚像觸電般猛地向後一縮,用盡全身力氣推開了他。
她擡起頭,蒼白的臉上淚痕交錯,看向他的眼神裡充滿了破碎的難以置信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她知道視頻是他拍的,她也曾天真地相信過他「絕不會讓第三人看到」的承諾。
可現在……除了他,還有誰能拿到?
這個認知比視頻本身更讓她崩潰。
她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空茫而絕望,然後猛地轉身,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衝出了令人窒息的包間。
她漫無目的地奔跑,走廊扭曲的光影在她眼前晃動。
本能驅使著她尋找一個可以躲藏的地方,她衝進了女洗手間,反鎖了一個隔間,背靠著冰冷的門闆滑坐在地。
直到這時,壓抑已久的嗚咽才衝破喉嚨,她環抱住自己,將臉深深埋進膝蓋,放聲大哭。
哭聲裡是巨大的委屈、羞辱,還有對信任徹底崩塌的悲慟。
不知哭了多久,聲音漸漸嘶啞,變成了斷斷續續的抽噎。
冷水般的理智開始一點點回籠。
她知道那個視頻是陸承澤拍的,也隻有他有。
他曾經在她耳邊呢喃著發誓,那是隻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絕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她信了,把自己最私密、最毫無防備的一面交給了他。
可是現在……視頻出現在了那裡,在那麼多陌生人面前播放!
除了陸承澤,還能有誰?是他不小心洩露了?
還是……他根本就不在乎,甚至有意分享?這個念頭讓她不寒而慄。
信任的大廈,在這一刻,轟然倒塌,碎成了齏粉。
她不想在這裡待著了……
蘇晚扶著隔間的門闆,顫抖著站起來。腿還有些發軟。
她走到洗手台前,擰開水龍頭,用冰涼刺骨的水反覆沖洗著臉,試圖洗去淚痕和那份揮之不去的恥辱感。
擡起頭,鏡中的女人眼睛紅腫,臉色慘白,髮絲淩亂,嘴唇被她自己咬得失去了血色,看起來狼狽又脆弱。
她深吸了幾口氣,拿出紙巾,一點點擦乾臉上的水珠,整理了一下頭髮和衣服。
推開洗手間的門,外面的空氣似乎都帶著酒吧特有的混雜氣味。
蘇晚低著頭,隻想儘快離開,甚至沒有勇氣再回那個包間去面對任何人。
然而,就在她踏出洗手間門口的那一剎那,
一個高大的身影恰好從旁邊的男洗手間出來,不偏不倚,擋住了她的去路。
蘇晚下意識地擡頭,目光撞進一雙深褐色、帶著玩味和某種令人極度不安的邪氣的眼睛裡。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張臉,輪廓深邃,帶著混血兒的特徵,嘴角掛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讓人極不舒服的笑意。
這張臉,曾是她很長一段時間裡噩夢的主角——尼克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瞬間竄上頭頂,蘇晚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涼了。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瞳孔因為極緻的恐懼而驟然收縮,
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剛剛止住的眼淚幾乎又要奪眶而出。
是尼克。那個曾經給她帶來無盡恐懼和陰影的男人。他怎麼會在這裡?!
尼克顯然也認出了她,眼底的驚訝一閃而過,隨即被一種更濃烈的、帶著狩獵般興味的笑容取代。
他微微偏頭,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蒼白卻依舊動人的臉上巡梭,聲音壓得有些低,帶著一種黏膩的、令人作嘔的熟稔:
「Oh,whatasurprise…好巧哦,蘇小姐。」
他刻意放緩了語速,字正腔圓地說著中文,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毒蛇,
纏繞上蘇晚的脖頸,「這麼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令人印象深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