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星辰歸來,總裁前夫別來無恙

第101章 遲來的深情

  午後的陽光透過梧桐葉的縫隙,在葉宅門前灑下斑駁的光影。

  葉星辰穿著簡單的米白色家居服,坐在二樓書房靠窗的沙發上,膝蓋上攤開著一本最新的建築設計年鑒。手邊的小圓桌上放著一杯已經微涼的錫蘭紅茶,幾塊精巧的杏仁餅乾隻被嘗了一塊。

  距離「雲頂之心」項目塵埃落定已經過去一周。

  這一周裡,媒體對「葉家千金逆襲商界」的報道熱度逐漸降溫,取而代之的是對「星辰」品牌未來發展的各種分析預測。葉星辰刻意減少了公開露面,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葉宅,或是遠程處理公司事務,或是陪著母親林婉容插花、喝茶,偶爾和父親葉景淮討論一些商業上的見解。

  這種平靜而溫馨的家庭生活,對她而言依然是新鮮且珍貴的體驗。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葉星辰擡眼望去,隻見一輛熟悉的黑色賓利停在葉宅雕花鐵門外。車牌號她很熟悉——是陸辰逸的車。

  她的目光平靜無波,隻是將手中的年鑒又翻過一頁。

  車門打開,陸辰逸走了下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手中捧著一大束極為紮眼的香檳色玫瑰——那是她前世,還是沈星辰時,曾經隨口提過喜歡的顏色。

  葉星辰的指尖在書頁上停頓了一瞬。

  多麼諷刺。

  前世她心心念念期盼著他能記得她的喜好,哪怕隻是一次。可那時的陸辰逸眼中隻有沈清雅的「單純善良」,對她這個名義上的未婚妻,連最基本的關注都吝嗇給予。她曾在一個情人節前夕,小心翼翼地在聊天中提及香檳玫瑰的雅緻,他卻隻是冷淡地回復:「清雅喜歡紅玫瑰,更熱情。」

  而現在,當他失去陸氏掌控權、股價暴跌、在家族中地位岌岌可危時,他卻抱著一大束她「曾經喜歡」的花,出現在她如今的家門口。

  表演。

  這是葉星辰腦海中唯一浮現的詞。

  她看著陸辰逸站在鐵門外,擡頭望向宅邸的方向。他的神情被精心調整過——眉宇間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懊悔,眼神中透著希冀與深情,嘴角抿成一條堅毅又脆弱的弧線。一個在商界失利後幡然醒悟,渴望挽回真愛的男人形象,被他演繹得入木三分。

  葉星辰甚至能想象出,他出門前一定在鏡子前反覆練習過這個表情。

  多麼可悲,又多麼可笑。

  樓下的陸辰逸似乎沒有等到預期的回應,他猶豫了片刻,竟直接在大門外單膝跪了下來。

  午後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將那束香檳玫瑰鍍上一層淺金色的光暈。這個姿勢無疑極具視覺衝擊力——曾經高高在上的陸氏繼承人,如今放下所有驕傲,跪在葉家門前,隻為求一個見面的機會。

  若換了旁人,或許會被這「深情」打動。

  但葉星辰隻是靜靜地看著,內心如同一潭深秋的湖水,沒有泛起一絲漣漪。

  她甚至饒有興緻地分析起他的表演細節:膝蓋著地的角度是否足夠顯出卑微又不失體面?捧花的姿勢是否足夠展現珍視?仰頭的角度能否讓二樓窗邊的人清晰看到他眼中的「真誠」?

  真是難為他了。

  前世,她若能看到陸辰逸為她做到這一步,怕是會感動得淚流滿面,覺得所有付出都值得了吧?

  可現在,她隻覺得無聊。

  手機在茶幾上震動起來。

  葉星辰瞥了一眼屏幕,是顧晏之發來的消息:「陳伯聯繫了我,說有些關於你出生時的舊事想和葉叔談,但似乎有顧慮。需要我介入嗎?」

  陳伯?

  葉星辰微微蹙眉。陳伯是葉家的老管家,在葉家服務超過四十年,是看著父親葉景淮長大的老人。自從她回到葉家,陳伯對她一直關懷備至,但那種關懷中,似乎總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像是欣慰,又像是愧疚。

  她曾以為那隻是老人家多愁善感,但現在看來,似乎另有隱情。

  葉星辰迅速回復:「暫時不用,我先了解一下。謝謝。」

  放下手機,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陸辰逸還跪在那裡,已經引來了路過行人的側目。這裡是頂級別墅區,住戶非富即貴,自然有人認出了陸辰逸。指指點點和竊竊私語開始蔓延,但陸辰逸似乎鐵了心要演完這場戲,脊背挺得筆直,目光始終鎖定二樓窗戶的方向。

  他在賭。

  賭葉星辰會心軟,賭她會顧及舊情,賭她不忍看他當眾出醜。

  可惜,他賭錯了。

  葉星辰端起已經涼透的紅茶,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的澀味在舌尖蔓延開來,正如她此刻的心境——冷靜,清醒,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諷刺。

  她想起前世臨死前,陸辰逸最後一次來醫院「看望」她。

  那時她已經病得形銷骨立,連呼吸都費力。陸辰逸站在病房門口,沒有進來,隻是遠遠地看著,眼神中是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他說:「沈星辰,如果你早點像清雅一樣懂事,我們之間也不會走到這一步。」

  然後他轉身離開,再也沒有回頭。

  那時的她,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隻覺得心臟的位置空了一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裡灌。

  而現在,那個曾經吝嗇給予她一絲溫情的男人,卻跪在門外,試圖用一束花和一場表演來挽回些什麼。

  太遲了。

  而且,他想要挽回的,恐怕也不是她這個人,而是她背後所代表的葉家資源,是能讓他重新在陸氏站穩腳跟的助力。

  葉星辰放下茶杯,拿起內線電話。

  「小姐?」接電話的是在葉家工作多年的女傭吳媽。

  「吳媽,門外有人跪著,影響不好。」葉星辰的聲音平靜無波,「讓保安請他離開。如果他不肯,就報警處理。」

  「啊?好、好的,小姐。」吳媽顯然有些驚訝,但很快應下。

  葉星辰掛斷電話,合上膝蓋上的年鑒,起身走到書櫃前,將書放回原位。

  窗外傳來保安的聲音,她卻沒有再看一眼。

  大約五分鐘後,吳媽敲門進來,臉上帶著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姐,陸先生……陸辰逸他不肯走,說要見您一面,有話想親自對您說。」吳媽頓了頓,壓低聲音,「他還說……說當年的事他知道錯了,希望您能給他一個解釋的機會。」

  「解釋?」葉星辰轉身,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解釋他如何縱容沈清雅一次次陷害我?解釋他如何在明知我清白的情況下,依然選擇站在我的對立面?還是解釋他如何在陸氏需要葉家助力時,才想起我這個『未婚妻』的價值?」

  她的語氣很輕,卻讓吳媽聽得心頭一緊。

  「告訴他,」葉星辰走到窗邊,目光落在遠處庭院裡母親精心打理的花圃上,「有些錯,不是一句『知道錯了』就能彌補的。有些路,走過了就回不了頭。」

  「是,小姐。」吳媽恭敬地退下。

  葉星辰獨自站在窗前,看著庭院中那株開得正盛的玉蘭樹。純白的花瓣在陽光下晶瑩剔透,如同上好的羊脂玉。

  她想起剛回葉家不久時,母親林婉容拉著她的手在庭院散步,指著那株玉蘭說:「這是你出生那年,你父親親手種下的。他說希望我們的女兒能像玉蘭一樣,純潔堅韌,自有芳香。」

  那時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原來早在二十多年前,就有人如此期盼她的到來,如此珍視她的存在。

  而陸辰逸呢?

  他所謂的「深情」,建立在什麼基礎上?建立在她是葉家千金的身份上?建立在她如今的價值上?

  這樣的感情,廉價得讓人連嘲諷都覺得多餘。

  樓下又傳來一陣騷動。

  葉星辰微微側目,看到陸辰逸似乎和保安發生了爭執。他激動地說著什麼,手中的香檳玫瑰在推搡中散落了幾瓣,落在地上,被他不小心踩過,碾進泥土裡。

  多麼像他們之間那點可憐的情分——曾經或許有過片刻的美好,但終究被現實的污泥踐踏得面目全非。

  葉星辰轉身離開窗邊。

  她不需要再看這場鬧劇的結局。

  走進隔壁的小會客室,她撥通了父親葉景淮的電話。

  「星辰?」葉景淮接得很快,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正在開會。

  「爸爸,打擾您了。有件事想問問您。」葉星辰開門見山,「陳伯最近有沒有找您談過什麼特別的事?關於……我出生時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怎麼突然問這個?」葉景淮的聲音壓低了些,背景的嘈雜聲也漸漸遠去,似乎他走到了一個安靜的地方。

  「顧晏之剛才提醒我,說陳伯似乎有些關於我出生時的舊事想和您談,但好像有顧慮。」葉星辰如實說道,「我有些在意。」

  葉景淮在電話那頭嘆了口氣。

  「陳伯確實找過我兩次,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他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他提到當年你出生的那家私立醫院,說有些細節他始終覺得不對勁,但當時沒有證據,也不敢亂說。」

  「不對勁?」葉星辰的心微微一提。

  「嗯。他說你母親生產那天,原本安排的是葉家常用的產科主任,但臨產時那位主任突然有緊急手術,換成了另一位醫生。當時情況緊急,大家也沒多想。」葉景淮頓了頓,「但陳伯後來偶然聽說,那位替換的醫生,和沈家……也就是沈清雅父母,似乎有些遠親關係。」

  葉星辰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爸爸,您的意思是……」

  「我現在還不能確定。」葉景淮的聲音凝重,「但如果陳伯的懷疑是真的,那麼當年的孩子抱錯,可能不是意外。」

  不是意外。

  這四個字像是一塊冰,投入葉星辰的心湖。

  她一直以為,自己和沈清雅的身份錯位,隻是一場不幸的醫療失誤。雖然沈清雅後來鳩佔鵲巢、肆意傷害,但那畢竟是沈清雅個人的惡,與她的父母無關。

  可如果……這一切從一開始就是沈家父母設計的呢?

  如果他們明知葉家豪富,故意調換孩子,讓親生女兒去葉家享福,而把別人的孩子抱回家……

  那麼這二十多年,她所受的一切苦楚——在沈家被忽視、被壓榨,被當作換取利益的工具,甚至前世最後病重孤苦地死去——這一切的源頭,就不再是命運無情的玩笑,而是赤裸裸的、充滿算計的惡意!

  「星辰?」葉景淮聽她久久不語,擔心地喚道。

  「我沒事,爸爸。」葉星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陳伯還說了什麼嗎?」

  「他手裡好像有些舊物證,但需要整理。」葉景淮道,「我本來打算這幾天抽空和他詳談,既然你也知道了,那就一起吧。明天下午如何?我來安排。」

  「好。」葉星辰應下。

  掛斷電話後,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遠去的聲音——陸辰逸終於還是走了。

  但葉星辰已經無暇顧及他那場失敗的表演。

  她的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父親的話:「不是意外。」

  如果真是人為,那麼沈家父母,才是這一切悲劇真正的始作俑者。

  他們偷走了她本該擁有的人生,偷走了葉家父母二十多年與親生女兒相處的時光,偷走了一個孩子應該在愛中長大的權利。

  然後,他們把偷來的孩子寵成自私惡毒的沈清雅,而把別人的孩子當作可以隨意犧牲的籌碼。

  好,真好。

  葉星辰緩緩走到鏡子前。

  鏡中的女子眉眼精緻,氣質清冷,頸間戴著顧晏之贈予的「星芒之冠」項鏈,灰藍色的寶石在她鎖骨間泛著幽微的光。

  她的眼神一點點冷下來,如同深冬的寒潭。

  前世今生的種種,如同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沈母王秀蘭每次看向她時那閃爍的眼神——她曾以為那是母親對養女複雜的感情,現在想來,或許是心虛。

  沈父沈國華總在她取得成績時,第一時間想到的是如何利用她為沈家謀利——她曾以為那是商人重利的本性,現在看來,或許是因為她根本不是親生的,所以無需珍惜。

  還有沈清雅,那個被寵得無法無天的「真千金」,之所以能理直氣壯地搶奪她的一切,是否因為從小就知道,自己本該擁有更多?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指向一個令人心寒的真相。

  葉星辰擡起手,輕輕握住頸間的寶石。

  溫潤的觸感從掌心傳來,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星芒之冠……」她低聲自語,「顧晏之說,我是這片星空下,獨一無二的女王。」

  那麼,女王該做什麼?

  容忍惡行?寬恕罪孽?

  不。

  女王應該審判,應該裁決,應該讓罪惡付出應有的代價。

  葉星辰鬆開手,寶石落回原位,在鏡中折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她的眼神已經徹底平靜下來,那種平靜不是釋然,而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面最深沉的凝滯。

  陸辰逸的糾纏,沈清雅的瘋狂,現在看起來都不過是前奏。

  真正的復仇,現在才要開始。

  對沈家父母。

  對那個偷走她人生的,罪惡的源頭。

  她轉身離開會客室,走下樓梯。

  母親林婉容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插花,看到她下來,溫柔地笑道:「星辰,來幫媽媽看看,這枝百合放在這裡好不好?」

  「很好,媽媽。」葉星辰走過去,在母親身邊坐下,接過她手中的花枝,小心地插入瓷瓶中,「不過如果往左偏一點點,會更平衡。」

  「還是你眼光好。」林婉容滿意地看著調整後的花藝,忽然注意到女兒頸間的項鏈,「這項鏈……是晏之送的吧?真適合你。」

  「嗯。」葉星辰沒有否認。

  林婉容看著她,眼中滿是慈愛:「晏之那孩子,是真心對你好。媽媽看得出來。」

  葉星辰笑了笑,沒有接話。

  真心。

  這個詞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顯得如此珍貴,又如此沉重。

  「剛才門外……」林婉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是陸家那孩子?」

  「嗯。」葉星辰平靜地點頭,「已經讓保安請他離開了。」

  林婉容握住女兒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做的是對的。有些人不值得給第二次機會。」

  葉星辰反握住母親溫暖的手。

  這隻手,本該從她出生就牽著她的。

  卻被人生生奪走了二十多年。

  「媽媽,」她忽然開口,「如果……我是說如果,當年我的走失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的,您會怎麼做?」

  林婉容愣住了。

  她看著女兒認真的眼睛,那雙和丈夫極其相似的眉眼深處,藏著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為什麼突然這麼問?」林婉容的聲音有些發緊。

  「隻是好奇。」葉星辰垂下眼簾,「想知道,如果真是那樣,爸爸媽媽會怎麼對待那個偷走我的人。」

  林婉容沉默了很久。

  客廳裡隻有古董座鐘滴答走動的聲音。

  良久,她緩緩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葉星辰從未聽過的冷意:

  「如果真是那樣……媽媽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

  葉星辰擡起頭。

  她在母親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樣的,冰冷而堅定的光芒。

  血緣真是奇妙的東西。

  即使分離二十多年,某些本質的東西,依然一脈相承。

  「我明白了,媽媽。」葉星辰微笑起來,那笑容溫柔,眼底卻是一片冰封的湖面,「我也一樣。」

  窗外,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血色的橙紅。

  陸辰逸留下的那束香檳玫瑰,已經被保潔人員清理乾淨,連一片花瓣都沒有留下。

  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有些東西,一旦開始,就再也無法回頭。

  葉星辰知道,明天下午與陳伯和父親的會談,將會揭開一個塵封二十多年的秘密。

  而那個秘密,她期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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