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沈清雅的末路
與環球金融中心那充滿希望與光明的新起點形成殘酷對比的,是位於城市另一端,沈家老宅那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氛圍。
沈清雅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這裡的。記憶彷彿從被陸辰逸當眾揭穿、如同拖拽垃圾般讓安保將她架出陸氏會議室的那一刻起,就出現了斷層。她隻記得無數道或鄙夷、或震驚、或幸災樂禍的目光,記得陸辰逸那雙冰冷刺骨、充滿厭惡的眼睛,記得林星辰那平靜卻如同勝利者般高高在上的背影。
恥辱、恐懼、怨恨……種種情緒如同毒液,在她體內瘋狂奔湧,幾乎要將她的理智徹底吞噬。
沈家老宅,這座她從小長大、象徵著權勢與地位的深宅大院,此刻在她眼中卻如同一個華麗的囚籠。往日裡對她畢恭畢敬的傭人,此刻雖然依舊低眉順眼,但那眼神深處,卻難以掩飾地流露出一絲微妙的變化——不再是敬畏,而是摻雜了好奇、憐憫,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大小姐,您回來了。」管家迎上前,語氣依舊恭敬,卻少了往日那份發自內心的殷勤。
沈清雅沒有理會,如同一個遊魂般,徑直穿過氣派卻冰冷的大廳,走向樓梯。她現在隻想回到自己的房間,那個她從小擁有的、堆滿了奢侈品和榮譽的「安全屋」。
然而,剛踏上樓梯,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自二樓書房方向傳來:
「你還知道回來?」
沈清雅腳步一僵,擡頭望去。她的父親,沈氏集團的掌舵人沈宏遠,正站在書房門口,面色鐵青,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的身旁,站著她的母親趙曼麗,此刻也是眉頭緊鎖,臉上沒有絲毫往日的溺愛,隻有濃得化不開的失望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爸……媽……」沈清雅喉嚨乾澀,試圖擠出一絲委屈的淚水,這是她以往無往不利的武器。
「別叫我爸!」沈宏遠猛地一揮手,聲音因為極力壓抑的怒火而微微顫抖,「我沈宏遠沒有你這種丟人現眼的女兒!勾結商業間諜,竊取夫家機密,還被人當眾揭穿!沈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他的話如同冰冷的鞭子,狠狠抽在沈清雅心上。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從小到大,父親雖然嚴厲,但從未用如此刻薄、如此不留情面的字眼罵過她!
「爸!是陸辰逸他……」
「閉嘴!」沈宏遠厲聲打斷她,幾步從樓梯上走下來,站定在她面前,目光銳利如刀,「你還想狡辯?陸辰逸已經將初步證據同步給了沈氏法務部!人證(小張)、間接物證(通訊記錄)、動機(嫉妒構陷)一應俱全!現在警方已經立案調查!你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這意味著沈家幾十年的聲譽,都要因為你這個蠢貨而蒙羞!」
「還有那個林星辰!」趙曼麗也走上前,語氣帶著埋怨和後怕,「我早就跟你說過,不要去招惹陸辰逸身邊那些有能力的女人!你偏不聽!現在好了,偷雞不成蝕把米!你把自己搭進去不說,還把陸氏和那個林星辰徹底得罪死了!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都怎麼說我們沈家?說我們教女無方,說我們沈家女兒為了爭風吃醋連商業犯罪都敢做!」
父母的指責如同疾風驟雨,劈頭蓋臉地砸向沈清雅。沒有安慰,沒有庇護,隻有赤裸裸的斥責和對家族利益的擔憂。
她想象中的避風港,原來不過是另一座冰冷的、以利益為衡量標準的審判台。
「你們……你們隻關心沈家的臉面!隻關心會不會得罪陸氏!」沈清雅崩潰地尖叫起來,淚水終於決堤,卻不再是博取同情的工具,而是絕望的宣洩,「那我呢?!我是你們的女兒啊!我現在可能要去坐牢!你們有沒有為我想過?!」
「為你著想?」沈宏遠冷笑一聲,眼神裡沒有絲毫溫度,「就是因為我們以前太為你著想,才把你慣得如此無法無天!你以為你做的事情僅僅是爭風吃醋嗎?那是犯罪!商業間諜罪!一旦罪名成立,你以為陸辰逸會看在兩家情分上手下留情?他巴不得藉此機會狠狠打擊我們沈家!」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語氣變得冰冷而決絕:「從現在起,你立刻搬去西山的別苑,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別苑半步!也不準再以沈家大小姐的身份在外活動!沈家會對外宣稱你因病需要靜養,所有公開場合的活動一律取消!」
軟禁!
他竟然要軟禁她!
沈清雅如遭雷擊,渾身冰涼:「不!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沈家大小姐!」
「在你做出這等醜事之後,你已經不配這個身份了!」沈宏遠毫不留情地粉碎了她最後的驕傲,「沈家不會明著保你,一切走法律程序。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擔!至於陸家那邊……哼,我會親自去找陸老爺子談談,看看能不能將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保住兩家的體面。」
他的話,徹底表明了沈家的態度——棄車保帥。她沈清雅,就是那個被放棄的「車」。
巨大的絕望和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冰冷,瞬間將沈清雅淹沒。她看著眼前面色冰冷的父母,看著這棟奢華卻毫無溫度的宅邸,一種徹骨的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她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失去了婚姻,失去了名譽,現在……連家族這個最後的依靠,也失去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傭人半扶半架著送到西山別苑的。這裡環境清幽,設施齊全,卻更像是一座精緻的牢籠。所有的通訊設備被沒收,網路被切斷,隻有兩個沉默寡言、顯然是得了吩咐看管她的傭人。
窗外是鬱鬱蔥蔥的山景,陽光明媚,鳥語花香,卻絲毫照不進她一片死寂的內心。
她蜷縮在客廳昂貴的真皮沙發裡,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著過往的一切——她作為沈家大小姐的風光無限,她嫁給陸辰逸時的志得意滿,她對林星辰的嫉妒與憎恨,以及最後那功虧一簣、滿盤皆輸的慘狀。
都是林星辰!
如果不是她,自己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陸辰逸本該是她的!陸太太的榮耀本該是她的!一切都是那個賤人的錯!
強烈的怨恨如同毒草,在她荒蕪的心田中瘋狂滋生。她不甘心!她絕不甘心就這樣認輸!就算要下地獄,她也要拉著林星辰一起!
可是……她現在被困在這裡,一無所有,還能做什麼?
就在沈清雅被絕望和怨恨反覆煎熬之時,負責看守她的一個傭人,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手中拿著一份看起來頗為精美的硬殼信封。
「大小姐,」傭人低聲道,「這是……這是門房剛送進來的,說是給您的。」
沈清雅木然地擡起頭,視線落在那個信封上。信封材質極佳,燙金的徽章在光線下閃爍著低調而奢華的光芒,上面用一種優雅的字體寫著收件人——「沈清雅女士」。
這顯然不是普通的信件。
她心中莫名一動,一種不祥的預感夾雜著一絲病態的期待湧上心頭。她猛地搶過信封,幾乎是粗暴地將其撕開。
裡面是一張同樣精美的請柬。展開請柬,上面的文字清晰映入眼簾:
「葉氏集團謹訂於XXXX年X月X日晚間七時
於葉氏私人莊園
舉行小女回歸晚宴
誠摯邀請沈清雅女士撥冗蒞臨
共襄盛舉」
落款是葉氏集團董事長葉正瀾夫婦。
葉家?!
那個神秘而強大的、連陸家和沈家都要忌憚幾分的頂級豪門?
他們什麼時候多了個女兒?還如此大張旗鼓地舉辦回歸晚宴?
沈清雅先是困惑,隨即,當她看到請柬內頁上,那個即將被正式介紹給全場的、葉家千金的名字時——
她瞳孔驟然收縮到極緻,呼吸瞬間停滯,拿著請柬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彷彿那薄薄的紙片有千斤重!
請柬上,那個即將榮耀加身、成為全場焦點的名字,赫然是——
林、星、辰!
「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