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奧丁的潰敗
紐約時間,淩晨三點。
曼哈頓中城的奧丁集團總部頂層,辦公室裡的燈光依然刺眼。窗外,這座不夜城依舊燈火璀璨,但辦公室內的氣氛卻如冰窖般寒冷。
西奧多·奧丁——老奧丁——癱坐在巨大的真皮辦公椅裡,臉色灰敗如紙。他面前的三塊顯示屏上,分別顯示著截然不同的畫面:
左側屏幕是顧氏的股價走勢——在過去二十四小時內,因為「國家隊入場」的消息刺激,顧氏股價暴漲45%,完全收復了奧丁收購以來的所有跌幅,甚至創下了歷史新高。
中間屏幕是奧丁集團的股價走勢——由於市場對收購戰可能失敗的擔憂,加上「融資渠道受阻」的傳聞,奧丁股價暴跌22%,市值蒸發超過六十億美元。
右側屏幕是一封剛收到的電子郵件,來自中國投資有限責任公司(中投)的官方聲明:「……鑒於顧氏集團在半導體等關鍵技術領域的戰略價值,中投旗下戰略產業投資基金決定以戰略投資者身份,認購顧氏集團新發行的股份,持股比例將達到22%……」
22%。這個數字像一把重鎚,狠狠砸在老奧丁的心口。
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小奧丁(邁克爾)沖了進來,臉上寫滿了恐慌:「父親!剛接到摩根大通的電話,他們要求我們補充抵押物!說如果我們不能在下周一前追加十億美元的保證金,就要強制平倉我們的部分頭寸!」
老奧丁緩緩擡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布滿血絲:「其他銀行呢?」
「高盛、花旗、美銀……都在問同樣的問題!」小奧丁的聲音在顫抖,「他們聽說中投入股顧氏的消息後,都開始擔心我們的收購會失敗!如果顧氏股價繼續上漲,我們質押的那些資產價值可能不夠覆蓋貸款……」
「閉嘴!」老奧丁怒吼,但聲音嘶啞無力。
他站起身,想要走到窗前,但腳步踉蹌了一下。小奧丁趕緊上前攙扶,卻被他粗暴地推開。
「我沒事。」老奧丁喘著氣,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繁華的夜景。這座城市見證了他的崛起,見證了他從布魯克林貧民區的窮小子,一步步爬到華爾街食物鏈的頂端。但現在,這座城市可能也要見證他的墜落。
「父親,我們……我們可能得考慮止損了。」小奧丁小心翼翼地說,「如果我們現在平倉,雖然會虧損,但至少還能保住奧丁集團的主體。如果再堅持下去,萬一……」
「萬一什麼?」老奧丁轉過身,眼神兇狠,「萬一我們輸了?邁克爾,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不相信我們能贏?」
小奧丁沉默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老奧丁冷笑:「我就知道。你和你母親一樣,懦弱,膽小,沒有魄力。你以為商業是什麼?是請客吃飯?是溫文爾雅?不!商業是戰爭!是你死我活的戰爭!」
他走回辦公桌,用力拍著桌面:「我這一生,經歷過無數次這樣的時刻!八十年代收購伯明翰鋼鐵,所有人都說我瘋了!九十年代做空日本銀行,所有人都說我死定了!但我都贏了!為什麼?因為我敢賭!因為我比所有人都狠!」
「但這次不一樣……」小奧丁試圖辯解。
「有什麼不一樣?」老奧丁打斷他,「就因為他們有國家支持?就因為他們有個懷孕的女人在背後出謀劃策?」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我不信!我不信我會輸給一群中國人!我不信我會輸給一個女人!」
話音剛落,老奧丁的臉色突然變得煞白。他捂住胸口,身體搖晃了一下,然後直挺挺地向前倒去。
「父親!」小奧丁驚呼,衝上前扶住他。
老奧丁已經說不出話了,他的嘴唇發紫,眼睛瞪得大大的,手指死死抓住胸口的衣服。他的心臟病犯了——醫生警告過無數次,不能過度勞累,不能情緒激動,但他從來不聽。
「醫生!快叫醫生!」小奧丁對著門外大喊。
辦公室外的秘書和助理沖了進來,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有人撥打911,有人拿來急救藥,但老奧丁的情況看起來非常糟糕。
救護車的警笛聲在淩晨的曼哈頓街頭呼嘯而過。老奧丁被緊急送往紐約長老會醫院,直接進入重症監護室。
消息很快傳開了。
清晨六點,彭博社率先發布快訊:「奧丁集團創始人西奧多·奧丁心臟病突發入院,情況危急。」
七點,華爾街日報跟進:「據知情人士透露,老奧丁是在得知中投入股顧氏後突發急病的。奧丁集團對顧氏的惡意收購可能因此終止。」
八點,紐約股市開盤。奧丁集團的股價直接跳空低開,暴跌30%。投資者用腳投票——如果老奧丁倒下,奧丁集團這個帝國很可能會分崩離析。
與此同時,顧氏的股價繼續飆升,漲幅擴大到50%。市場普遍認為,隨著奧丁的倒下,收購威脅已經解除,而中投的入場為顧氏提供了堅實的後盾。
---
北京,上午九點。
顧晏之的公寓書房裡,葉星辰正在看實時行情。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一些,但孕期的疲憊依然明顯。醫生要求她每天必須卧床十小時以上,但她堅持要了解最新的戰況。
顧晏之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燕窩:「先吃點東西。」
「情況怎麼樣了?」葉星辰問。
「老奧丁心臟病發,進了ICU。」顧晏之把碗放在她面前,「奧丁股價暴跌,收購行動已經事實上終止。我們的『毒丸計劃』加上中投入股,已經徹底鎖定了控股權。」
葉星辰沒有立刻表現出喜悅,而是問:「老奧丁的病情嚴重嗎?」
「很嚴重。」顧晏之表情複雜,「醫生說,即使能搶救過來,以後也不太可能再管理公司了。而且……這次事件可能會引發奧丁集團的內亂。」
葉星辰沉默了一會兒。她應該感到高興——敵人倒下了,他們贏了。但不知為什麼,她心裡有一種複雜的情緒。
「你在想什麼?」顧晏之輕聲問。
「我在想……」葉星辰緩緩說,「老奧丁的一生。從貧民區走到華爾街之巔,他用了五十年。但從巔峰跌落,隻需要一個錯誤的決策。」
「這不是一個錯誤。」顧晏之說,「這是一種必然。掠奪式的發展模式,終究會遇到天花闆。當他試圖用同樣的方式去掠奪一個國家的核心產業時,就註定了會失敗。」
葉星辰點點頭,但心情依然沉重。
手機響了,是周明宇的視頻通話請求。
接通後,周明宇興奮的臉出現在屏幕上:「葉總!顧總!我們贏了!實驗室的同事們都在慶祝!沈教授還破例開了瓶香檳——雖然他不能喝酒,隻是用果汁代替!」
屏幕背景裡,可以看到研發中心食堂裡熱鬧的場景。工程師們舉杯相慶,有人抱在一起歡呼,有人在白闆上寫滿慶祝的標語。
「周總,替我謝謝大家。」葉星辰微笑,「但也要提醒大家,這隻是第一場戰役的勝利。『星核』計劃的路還很長。」
「明白!」周明宇點頭,「沈教授已經回到實驗室了,他說慶祝十分鐘就夠了,接下來要繼續工作。第二代『星核』的設計,不能再拖了。」
視頻掛斷後,顧晏之握住葉星辰的手:「星辰,我們真的贏了。」
這一次,葉星辰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嗯,我們贏了。」
但勝利的喜悅很快被現實的問題沖淡。下午,一系列後續影響開始顯現。
首先是奧丁集團的內部危機。老奧丁入院後,小奧丁試圖接管公司,但幾個資深合夥人和董事會成員表示反對。他們認為小奧丁能力不足,不適合在如此危急的時刻領導公司。奧丁集團內部出現了分裂的跡象。
其次是奧丁收購行動留下的爛攤子。為了籌集收購資金,奧丁集團質押了大量優質資產,現在股價暴跌導緻質押品價值不足,銀行開始催收貸款。如果奧丁集團無法及時補充抵押物或償還部分貸款,可能會被迫出售核心資產。
最後是法律問題。由於奧丁集團在收購過程中可能涉嫌市場操縱和內幕交易,美國證監會(SEC)已經啟動調查。如果罪名成立,奧丁集團將面臨巨額罰款,相關高管甚至可能面臨刑事責任。
「這就是惡性收購的代價。」顧晏之看著這些報告,搖了搖頭,「老奧丁太貪心了,想一口吃掉比他更大的獵物,結果被獵物反殺。」
葉星辰靠在沙發上,手輕輕放在小腹上:「晏之,你覺得奧丁集團會破產嗎?」
「不一定,但一定會元氣大傷。」顧晏之說,「最好的情況,他們會出售部分非核心資產,收縮戰線,專註主營業務。最壞的情況……可能會被拆分出售。」
「那我們呢?」葉星辰問,「中投入股後,顧氏的控制權結構變了。我們要如何與國家隊合作?」
這是勝利之後必須面對的問題。國家隊的入場雖然拯救了顧氏,但也改變了公司的治理結構。如何平衡商業利益和國家戰略,如何確保「星核」計劃的市場化運作,這些都是新的挑戰。
「我已經和中投的代表談過了。」顧晏之說,「他們明確表示,入股是戰略性投資,不參與日常經營,隻通過董事會行使股東權利。他們會派一個董事進入顧氏董事會,但不會幹涉具體業務。」
他停頓了一下:「而且,中投提出了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
「他們希望『星核』計劃能儘快實現商業化,不隻是實驗室樣品,而是能夠量產的晶元產品。」顧晏之說,「國家隊要的不是一個概念,是一個能夠真正替代進口、實現自主可控的產品。」
葉星辰點頭:「這個要求很合理。沈教授和周明宇那邊進展如何?」
「第二代『星核』的設計已經完成70%,如果順利,三個月內可以拿出工程樣品。」顧晏之說,「但量產還需要解決製造問題。我們現在的晶元是在中芯國際試產的,但最先進的製程仍然受限。」
「那就從成熟製程開始。」葉星辰思路清晰,「先做28納米的AI推理晶元,瞄準邊緣計算和物聯網市場。這些應用對製程要求相對較低,但對能效比要求很高,正好發揮我們神經擬態架構的優勢。」
「和我想的一樣。」顧晏之微笑,「華為和比亞迪已經表示,如果28納米晶元性能達標,他們願意在下一代產品中試用。」
夫妻倆討論了整整一下午,從技術路線到市場策略,從合作夥伴到競爭對手。勝利的喜悅漸漸沉澱為對未來的認真規劃。
傍晚,葉星辰累了,顧晏之扶她回卧室休息。躺下後,葉星辰忽然說:「晏之,我想去一趟紐約。」
顧晏之愣住了:「為什麼?你現在身體這樣,不能長途飛行。」
「不是現在,是等孩子出生後。」葉星辰說,「我想親自去華爾街,去那些曾經質疑我們、做空我們、試圖收購我們的地方,告訴他們:我們不僅活下來了,我們還會活得更好。」
顧晏之看著她眼中閃爍的光芒,知道這不是一時衝動,而是一個真正的目標。
「好。」他握住她的手,「等孩子出生,等你身體恢復,我們一起去。帶著『星核』的產品,帶著我們的故事,去告訴他們——中國企業的時代,已經來了。」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滿房間。
葉星辰閉上眼睛,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力量。這場持續數月的戰爭終於結束了,他們贏了。但更重要的是,他們證明了:自主創新的道路雖然艱難,但走得通;中國科技企業雖然年輕,但打得贏。
手機震動,是父親葉明遠發來的消息:「星辰,看到新聞了。你們做得很好。葉家的資產保住了,但更重要的是,國家的利益保住了。爸爸為你驕傲。」
葉星辰的眼淚滑落。這不是悲傷的淚,而是釋懷的淚,是自豪的淚。
她回復:「謝謝爸。但我們隻是開了個頭,後面的路還很長。」
「一步一步走。」葉明遠回復,「你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是的,他們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而且,他們有了彼此,有了團隊,有了國家支持,還有了一個即將到來的新生命。
未來,充滿了可能。
夜深了,葉星辰在顧晏之的懷抱中入睡。她的手依然輕輕放在小腹上,那裡,一個小生命正在安然成長。
而在大洋彼岸的紐約,長老會醫院的重症監護室裡,老奧丁依然沒有脫離危險。監護儀的滴滴聲在安靜的病房裡迴響,像生命的倒計時。
窗外,紐約的夜晚依舊璀璨。但這座城市的金融版圖,已經悄然改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