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雷霆反擊
醫院小花園的晨談,像一劑強心針,注入了葉星辰瀕臨枯竭的意志。顧晏之用他清晰的邏輯和不容置疑的堅定,為她撥開了情感與道德交織的重重迷霧,將焦點重新拉回最核心的戰鬥——反擊葉文淵。
她沒有再回休息室,而是直接跟著顧晏之離開了醫院。車子駛向葉氏集團總部的路上,她已經用加密通訊設備,與蘇晴、林楓、老楊等核心團隊成員進行了簡短但高效的溝通。一方面確認「星辰」品牌各項工作的穩步推進,另一方面開始秘密調集所有與葉文淵及「淵渟」不正當競爭相關的證據材料,特別是近期供應鏈攻擊的詳細記錄和米蘭之行獲得的情報。
上午九點,葉氏集團頂層,那間隻屬於葉懷山、葉景淮和極少數核心高管的戰略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如鐵。
葉懷山坐在主位,一夜之間彷彿又蒼老了幾歲,眼袋深重,但眼神深處卻不再有之前的猶豫和掙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痛的決斷。葉景淮坐在他左手邊,面前攤開著厚厚的文件和筆記本電腦,臉色冷峻。顧晏之和葉星辰坐在右側。
沒有寒暄,葉景淮直接切入主題,將一塊加密硬碟連接到投影儀上。
「根據陸辰逸在ICU傳遞的關鍵信息——『小心葉文淵的私人律師』,結合我們之前對杜啟明的監控和晏之提供的國際線索,過去十二小時,我們取得了突破性進展。」葉景淮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屏幕上首先顯示的是一份複雜的資金流向圖。「這是追蹤到的、從淵渟集團關聯影子公司流向東南亞某安保諮詢公司的資金路徑,其中一筆巨額定金的支付時間,與葉星辰在米蘭期間高度吻合。收款方雖然做了層層掩飾,但我們通過多個交叉渠道驗證,這家公司核心業務之一,就是提供『非常規風險解決方案』——包括精心策劃的『意外』。」
葉懷山的手猛地攥緊了扶手,指節發白。
「第二,」葉景淮切換畫面,是一份通訊記錄分析,「杜啟明在過去一周內,通過數個一次性加密號碼,與一個代號『灰狐』的中間人頻繁聯繫。『灰狐』的真實身份,是活躍在長三角地區的一個灰色地下掮客,專門為各種見不得光的交易牽線搭橋,信譽『良好』,口風極緊。我們的人,通過非常規手段,定位到了『灰狐』最近的一個藏身點。」
顧晏之這時介面,語氣平穩卻帶著銳利的鋒芒:「我的人已經先一步監控了那個地點。昨晚,『灰狐』與一個陌生面孔短暫會面,隨後陌生人離開。我們的人跟上了那個陌生人,最終鎖定其身份——正是在濱河大道車禍中駕駛貨車的司機,王志強。」
信息鏈條瞬間閉合!從杜啟明到中間人「灰狐」,再到具體執行者王志強!雖然還沒有直接的錄音或書面證據證明葉文淵授意,但這條清晰的人物關聯線,已經足以構成強大的嫌疑網路。
「王志強現在在哪裡?」葉懷山沉聲問,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在警方控制下,因涉嫌危害公共安全被刑事拘留。但他依然堅稱是疲勞駕駛意外。」葉景淮回答,「不過,我們手裡有了新的籌碼。」他看向顧晏之。
顧晏之點了點頭,示意自己的助理操作電腦。屏幕上出現了一段模糊但能分辨人物和環境的監控視頻片段,地點似乎是一個嘈雜的路邊大排檔。
「這是我們的人從『灰狐』藏身點附近一個民用監控中恢復並增強處理的畫面。」顧晏之解釋,「時間是一周前。畫面中與『灰狐』同桌喝酒的,正是王志強。而他們交談時,『灰狐』做了一個很明顯的手勢——」畫面定格放大,可以看見『灰狐』用手比劃了一個「撞擊」的動作,然後伸出三根手指晃了晃。
「這個手勢,結合他們見面後不久就發生的、針對星辰的精準車禍,以及王志強賬戶裡在車禍前兩天收到的一筆來源不明的二十萬匯款,」顧晏之眼神冰冷,「雖然不能作為法庭上的直接證據,但足以讓我們鎖定目標,並施加前所未有的壓力。」
葉星辰深吸一口氣,開口道:「陸辰逸的警告,將矛頭直指杜啟明。而我們現在所有的線索,也都匯聚到杜啟明身上。他是葉文淵的白手套,也是連接葉文淵與這些骯髒行動的關鍵節點。要拿到指向葉文淵的鐵證,杜啟明是突破口。」
「問題是,杜啟明極其狡猾,反偵察意識很強,現在肯定已經知道事情敗露,必然會更加警惕,甚至可能已經潛逃。」葉景淮皺眉。
「他不會立刻潛逃。」顧晏之分析道,「至少,在確認葉文淵的下一步指令,或者處理好手頭某些緊急的『尾巴』之前,他不會動。葉文淵也需要他處理善後,切斷所有可能追查的線索。我們的機會,就在他處理『尾巴』的時候。」
「什麼『尾巴』?」葉懷山問。
「車禍失敗,王志強被抓,中間人『灰狐』暴露。」葉星辰立刻明白了顧晏之的意思,眼神銳利起來,「杜啟明現在最急迫要做的,是確保『灰狐』閉嘴,甚至……讓他永遠閉嘴。同時,他可能還需要轉移或銷毀某些與葉文淵之間更直接的通訊記錄、資金憑證等證據。」
「沒錯。」顧晏之讚許地看了葉星辰一眼,「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直接去抓杜啟明,而是盯緊『灰狐』這個魚餌,等杜啟明這條大魚自己上鉤,或者,通過『灰狐』這條線,反向追索到杜啟明更緻命的證據。」
一個清晰的行動計劃在眾人腦中形成。
葉景淮負責協調警方資源,以配合調查為名,對「灰狐」施加心理壓力,但暫時不進行正式逮捕,給杜啟明製造「還有機會滅口或串供」的錯覺,同時嚴密布控,監控所有可能與「灰狐」接觸的人。
顧晏之則動用他的特殊渠道和安保力量,對杜啟明進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立體監控——包括通訊監聽(在合法合規的框架下儘可能獲取信息)、行蹤跟蹤、電子設備活動監測等。重點篩查他近期接觸過的所有律師、會計師、地下錢莊、甚至出境渠道。
葉星辰的任務,是與蘇晴一起,將「星辰」品牌遭受的所有攻擊(輿論、供應鏈、人身安全)整理成一份詳實、具有說服力的報告,並準備好相關證據鏈。這份報告不僅用於內部董事會,更將作為後續向監管部門舉報、向媒體適度披露、以及在法律層面施壓的重要武器。
「爸,」葉景淮看向葉懷山,「董事會緊急會議下午三點召開。我們需要您以董事長的名義,正式提出對葉文淵及其關聯方涉嫌多項嚴重違法違紀行為的內部調查動議,並授權成立特別調查小組,由我牽頭,星辰和幾位可靠的獨立董事參與。這會給我們後續的所有行動,披上合法的內部程序外衣,也能最大程度地凝聚董事會的力量,防止有人暗中阻撓。」
葉懷山看著屏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線索和兒子、女兒、準女婿堅毅果決的臉龐,最後一絲因為血緣親情而產生的軟弱被徹底斬斷。他重重地點頭,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好。就這麼辦。葉文淵……他已不配姓葉。該怎麼做,你們放手去做,董事會和集團法務部,會全力支持你們。」
有了父親明確的授權,最後的障礙也清除了。
會議結束,三人立刻分頭行動。
葉星辰回到「星辰」品牌工作室,蘇晴已經將大部分材料準備妥當。看著那些詳細記錄著抹黑文章、供應商毀約函、米蘭談判細節、以及車禍現場照片和醫療報告的文件,葉星辰心中那團因為陸辰逸受傷而產生的悲憤之火,熊熊燃燒起來,化作了最冰冷、最堅定的復仇意志。
她親自梳理報告的邏輯,確保每一處指控都有據可查,每一處推斷都嚴謹合理。報告不僅羅列事實,更分析了這些行為對「星辰」品牌、對葉氏集團聲譽和股價造成的實際損害,以及對葉星辰個人生命安全構成的嚴重威脅。
與此同時,顧晏之那邊的監控網路高效運轉起來。果然,在警方對「灰狐」進行第二次「例行詢問」後不到兩小時,杜啟明的一個加密備用手機號有了異動。他嘗試聯繫了一個境外的虛擬號碼,通話時間很短,內容經過加密無法破譯,但通過基站定位,發現他隨後駕車前往市郊一個偏僻的私人倉儲區。
顧晏之的人遠遠跟上,無人機升空監控。發現杜啟明進入了一個編號為B-17的獨立倉庫,在裡面停留了大約四十分鐘,出來時手裡多了一個不起眼的黑色手提箱。隨後,他沒有回市區住所或辦公室,而是去了碼頭區一個廢棄的集裝箱堆放場,似乎在與某人碰頭(對方非常警惕,未能拍到清晰正臉),短暫交接後離開。
「他在轉移或銷毀證據,並且準備跑路。」顧晏之在加密通訊頻道裡同步信息,「B-17倉庫和集裝箱堆放場的交接點,已經安排人秘密潛入調查。他交接的那個手提箱,是關鍵。」
葉景淮這邊,警方對「灰狐」的持續施壓也開始見效。「灰狐」這種混跡灰色地帶的人,最擅長的就是審時度勢。當意識到針對葉星辰的車禍已經上升到刑事大案,自己可能從中間人變成主犯甚至替罪羊時,他的心理防線出現了裂痕。他開始含糊地提及「上面的指示」和「律師的安排」,雖然依舊沒有指名道姓,但指向性已經非常明確。
下午兩點五十分,距離董事會召開還有十分鐘。
顧晏之傳來了最新、也是最關鍵的消息:「潛入B-17倉庫的人找到了被部分銷毀的紙質文件殘片和一台被物理損壞的筆記本電腦。技術專家正在嘗試數據恢復。更重要的是,我們在集裝箱堆放場的隱蔽角落,找到了被遺棄的那個黑色手提箱!裡面有幾份關鍵文件:一份是杜啟明與東南亞那家安保公司簽訂的『諮詢服務』合同複印件,付款方明確寫著一個淵渟集團控制的離岸公司;另一份是杜啟明手寫的、關於『處理特定目標交通意外』的要點備忘錄,雖然沒有直接寫名字,但時間、地點特徵與星辰遇襲完全吻合!還有一份……是葉文淵通過加密郵件向杜啟明下達某些模糊指令的列印件,其中提到了『給不聽話的人一個深刻教訓』,郵件地址和部分獨有的郵件客戶端特徵碼被技術還原了!」
鐵證!雖然有些是複印件或列印件,證據效力可能打折扣,但結合其他線索,已經足夠形成完整的證據鏈!
葉星辰看著蘇晴剛剛列印出來的、那份沉甸甸的最終版報告,又看了眼顧晏之發來的加密信息截圖,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
「哥,晏之,證據已經到位。」她在三人加密頻道裡說,聲音平靜,卻蘊含著風暴,「下午的董事會,就是我們吹響總攻號角的時刻。」
葉景淮回復:「明白。董事會這邊,我來主導。你們準備好後續的組合拳。」
顧晏之的回復簡短有力:「外部壓力同步啟動。媒體、監管、國際刑警……葉文淵和杜啟明,一個都跑不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