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星辰歸來,總裁前夫別來無恙

第113章 求救

  深夜十一點,江城西郊,一處外牆斑駁、招牌昏暗的廉價連鎖旅館。

  走廊裡瀰漫著劣質消毒水和潮濕黴味混合的刺鼻氣味,地毯污漬斑斑,牆皮剝落。最盡頭的單人間裡,窗戶緊閉,空氣悶濁。唯一的床頭燈發出昏黃暗淡的光,勉強照亮狹小逼仄的空間——一張吱呀作響的單人床,一個掉漆的床頭櫃,一台畫面閃爍的老舊電視機,還有角落裡堆著的幾個鼓鼓囊囊、散發著異味的廉價塑料袋。

  沈清雅蜷縮在床角,身上裹著一件皺巴巴、袖口脫線的舊毛衣。房間裡沒有開空調,初秋的夜風從窗縫滲入,帶著寒意,但她似乎感覺不到冷,隻是死死盯著手中早已黑屏、電量耗盡的手機屏幕,眼睛裡布滿紅血絲,眼神空洞而癲狂。

  三天了。

  距離她從那個骯髒的地下小旅館搬到這裡,已經過去三天。搬來的錢,是她典當了身上最後一件值錢東西——一條不知真假的細金鏈子換來的。現在,她身上隻剩下不到一百塊現金,和幾張早已刷爆的信用卡。

  飢餓感像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著她的胃。但她不想動,也沒有錢去買東西吃。床頭櫃上放著半包不知放了多久的廉價餅乾,已經受潮發軟,但她連伸手去拿的力氣和慾望都沒有。

  腦海裡反覆迴響的,是今天下午在便利店門口,無意中聽到兩個中年婦女的閑聊:

  「聽說了嗎?就以前那個沈家,沈國華家,好像要翻身了!」

  「哪個沈家?哦……是不是那個女兒冒名頂替葉家千金的?」

  「對對對!就是那家!聽說沈國華拿下了宏宇地產的大項目!好傢夥,那可是上千萬的利潤!」

  「真的假的?他們家不是都快破產了嗎?」

  「誰知道呢,說是走了狗屎運,宏宇那邊突然就看好他們了,還有建材公司給了超低價的優惠……嘖嘖,這人要是走運啊,擋都擋不住!聽說他們家那個不成器的兒子,搞什麼電商也拉到投資了!」

  「哎喲,這可真是……那他們家那個惹事的女兒呢?就那個沈清雅?」

  「誰還管她啊?聽說早被趕出家門了,也不知道死哪兒去了。要我說,那樣的禍害,早撇清早好!你看人家現在,沒了這個掃把星,運氣立馬就來了!」

  那些話語,像淬了毒的針,密密麻麻紮進沈清雅早已千瘡百孔的心。每一個字都在嘲笑她的落魄,都在印證她的「不詳」,都在歡呼沈家即將到來的「好運」——而那好運,與她無關!

  憑什麼?!

  憑什麼那對老不死的可以時來運轉?

  憑什麼那個廢物弟弟也能踩到狗屎?

  憑什麼所有人都覺得她是掃把星,是沈家的災禍?

  明明她才是沈家真正的女兒!是沈國華和王秀蘭從小捧在手心裡的寶貝!葉星辰那個賤人才是外人!是冒牌貨!

  憤怒、嫉妒、不甘、怨恨……種種扭曲的情緒在她胸腔裡翻騰、發酵,幾乎要將她撕裂。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被這個世界遺棄,被她曾經擁有的一切背叛。

  不!不行!她不能就這麼完了!

  她是沈清雅!是沈家大小姐!她應該住在豪華別墅裡,穿著名牌,被父母寵愛,被眾人艷羨!而不是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在這種骯髒的地方,饑寒交迫,被人唾棄!

  她要回家!

  對,回家!回沈家別墅!

  爸媽以前那麼疼她,隻要她回去,認個錯,哭一哭,他們一定會心軟的!畢竟她是他們唯一的女兒啊!現在家裡要發達了,怎麼能少了她?她還可以幫家裡打理生意,還可以像以前一樣,做他們驕傲的小公主!

  這個念頭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沈清雅死灰般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一絲微弱卻瘋狂的光。她猛地從床上彈起,踉蹌著衝到那面布滿污漬的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頭髮油膩打結,胡亂披散著,臉色蠟黃憔悴,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起皮,身上的衣服臟污不堪,整個人散發著一種落魄潦倒的頹敗氣息。

  不行,不能這個樣子回去。爸媽看到會嫌棄的。

  她手忙腳亂地翻出那個最髒的塑料袋,從裡面扯出一件相對乾淨些的米白色針織開衫換上,又拚命用手指梳理了幾下頭髮,用喝剩的礦泉水沾濕毛巾,胡亂擦了把臉。沒有化妝品,她隻能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臉頰,試圖讓臉上有點血色。

  做完這一切,她再次看向鏡子。依舊狼狽,但至少……至少能看了。爸媽會心疼的,看到她這麼慘,一定會原諒她以前的小任性,重新接納她的!

  帶著這樣一廂情願的幻想和孤注一擲的瘋狂,沈清雅抓起那個空空如也的廉價手提包,深吸一口氣,推開房門,走進了昏暗骯髒的走廊。

  深夜的街道冷清寂寥。沈清雅徒步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才來到那片熟悉的、位於城東的別墅區。保安顯然還記得她,但眼神裡充滿鄙夷和戒備,在她試圖進入時攔住了她。

  「我回家!我回自己家都不行嗎?」沈清雅尖聲叫道,試圖拿出往日的氣勢。

  保安面無表情:「沈小姐,沈先生和沈太太交代過,不允許您再進入小區。請您離開,否則我們要報警了。」

  不允許她進入?

  爸媽……竟然交代了保安不讓她回家?

  沈清雅如遭雷擊,呆立當場。最後一絲幻想被無情打破,羞憤和絕望瞬間淹沒了她。她像潑婦一樣在門口哭鬧、咒罵,引來其他住戶的側目和指指點點。保安不再客氣,強硬地將她推搡出小區大門。

  沈清雅跌坐在冰冷的路邊花壇上,渾身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淚水模糊了視線,但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不能認輸!不能就這麼算了!

  對,打電話!直接給爸媽打電話!保安算什麼?一定是葉星辰那個賤人收買了保安!爸媽不會這麼對她的!

  她用顫抖的手拿出手機,插上充電寶(這是她最後的值錢家當之一),開機。屏幕亮起,顯示著幾十個未接來電和簡訊,大多是催債和辱罵的。她直接忽略,在通訊錄裡找到「媽媽」的號碼,撥了過去。

  第一遍,無人接聽。

  第二遍,被掛斷。

  第三遍,響了幾聲後,終於接通了。

  「喂?」王秀蘭的聲音傳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有音樂和談笑聲,像是在某個宴會或娛樂場所。

  「媽!是我!清雅!」沈清雅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聲音帶著哭腔和急切,「媽,我在家門口,保安不讓我進去!你快跟保安說一聲,讓我回家!媽,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讓我回家吧!我以後都聽你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王秀蘭的聲音傳來,壓得很低,帶著明顯的不耐煩和煩躁:「清雅?你怎麼又打來了?不是跟你說了嗎,最近家裡忙,你別添亂!」

  「媽!我沒地方去了!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了!我好餓,好冷!你讓我回家吧!求求你了!」沈清雅真的哭了出來,恐懼和絕望讓她放下了所有偽裝。

  「沒錢?你沒錢關我什麼事?」王秀蘭的聲音陡然尖利起來,背景的嘈雜聲也小了些,似乎她走到了僻靜處,「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承擔!我們沈家現在好不容易有點起色,你別想再連累我們!我告訴你沈清雅,從你綁架林楓被通緝開始,你就不是我們沈家的人了!以後別再打電話來!也別想回來!我們沒你這個女兒!」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是你親女兒啊!」沈清雅不敢置信地對著話筒嘶喊,「是不是葉星辰那個賤人跟你說了什麼?媽,你別信她!她才是外人!我才是你和爸爸的……」

  「閉嘴!」王秀蘭厲聲打斷她,語氣冰冷刻薄,帶著一種急於撇清的狠絕,「什麼親女兒不親女兒!早知道你是這麼個惹禍精,當初就該……」她似乎意識到說漏了嘴,猛地剎住,但那股怨毒和嫌棄已經淋漓盡緻地傳遞了過來。

  沈清雅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攫住了她:「就該什麼?媽,你說清楚!當初就該什麼?!」

  「沒什麼!」王秀蘭語氣慌亂地掩飾,「總之你給我聽好了,以後別再聯繫我和你爸!我們就當沒生過你!你要是敢再來騷擾我們,或者在外面亂說什麼,別怪我們不客氣!我們沈家現在也是有頭有臉的人了,容不得你再敗壞名聲!」

  說完,不等沈清雅反應,電話被狠狠掛斷,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沈清雅呆坐在花壇邊,手機從她無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裂。她渾身冰冷,彷彿血液都凝固了。

  王秀蘭的話,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精準地刺穿了她最後一點依戀和希望。

  「早知道你是這麼個惹禍精,當初就該……」

  「我們就當沒生過你!」

  「容不得你再敗壞名聲!」

  每一個字,都在否定她的存在,都在切割她和沈家的聯繫,都在告訴她,她已經被徹底拋棄了。不是因為葉星辰的挑撥,而是因為她自己「沒用」了,成了「麻煩」和「污點」,妨礙了沈家即將到來的「好日子」!

  而那句未說完的「當初就該……」,像毒蛇一樣鑽進她的腦海,勾起深埋心底、連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疑惑。為什麼爸媽有時候看她的眼神那麼複雜?為什麼他們對葉星辰那個養女的態度那麼奇怪?難道……難道真像葉星辰那個賤人暗示的那樣,自己才是……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沈清雅瘋狂地搖頭,試圖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出去。她是沈家大小姐!是爸媽的掌上明珠!葉星辰才是那個冒牌貨!是爸媽糊塗了,是被葉星辰騙了!隻要葉星辰消失,一切就會回到正軌!爸媽就會重新看到她,重新愛她!

  對!葉星辰!一切都是葉星辰的錯!

  是她搶走了自己的身份!

  是她搶走了顧晏之!

  是她害得自己身敗名裂!

  現在,連爸媽都不要自己了,也一定是她在背後搞鬼!

  仇恨,如同最猛烈的毒藥,瞬間吞噬了沈清雅心中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和人性。所有的絕望、恐懼、不甘,在這一刻,全部轉化為了對葉星辰一個人、最純粹的殺意!

  她要葉星辰死!

  隻有葉星辰死了,她失去的一切才能回來!爸媽才會重新接納她!她才能奪回屬於她的一切!

  一個瘋狂而具體的計劃,在她被仇恨徹底燒毀的腦海裡,迅速成形。

  她撿起地上屏幕碎裂的手機,試了試,居然還能開機。她找到一個幾乎遺忘的號碼,撥了過去。那是她以前混跡酒吧時,認識的一個三教九流的人物,據說「什麼事都敢幹,隻要錢到位」。

  「喂?豹哥嗎?是我,沈清雅……對,以前『魅色』那個……我想請你幫我綁個人……對,綁個人!錢……錢我會想辦法!先付定金!等我拿到贖金,或者……或者事成之後,加倍給你!」

  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粗嘎猥瑣的笑聲和討價還價的聲音。

  沈清雅緊握著手機,指甲再次陷進掌心,鮮血滲出,她卻渾然不覺疼痛。她的眼神空洞而瘋狂,嘴角扯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笑容。

  葉星辰,你等著。

  你加諸在我身上的一切痛苦,我要你百倍償還!

  還有沈國華,王秀蘭……你們等著瞧!等我把葉星辰解決了,拿到葉家的錢,或者利用她逼葉家就範……到時候,我要你們跪著求我回去!

  夜色深沉,寒意徹骨。

  沈清雅像個幽靈一樣,從花壇邊站起,拖著疲憊不堪卻充滿危險氣息的身體,一步步,消失在別墅區外更深的黑暗裡。

  她再也沒有回頭看一眼那棟曾經屬於她的、此刻燈火通明彷彿在慶祝什麼的沈家別墅。

  最後的親情紐帶,被她親自切斷,也被她的父母親手斬斷。

  從此,她隻剩下一腔無處發洩的怨恨,和一個同歸於盡的瘋狂計劃。

  而沈家別墅裡,王秀蘭掛斷電話後,有些心神不寧地回到喧鬧的牌桌旁。

  牌友打趣:「秀蘭,誰啊?這麼晚還打電話?」

  王秀蘭勉強笑了笑:「沒誰,一個騷擾電話。來來來,繼續打牌!今晚我手氣好,非得把你們贏光不可!」

  她將心底那絲莫名的不安和剛才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句話(「早知道就該隻要星辰一個女兒」)強行壓了下去。現在沈家正是鴻運當頭的時候,不能想那些晦氣的事。沈清雅那個掃把星,最好永遠別再出現,免得壞了他們的好運!

  她不知道,她剛才那番絕情的話語,已經將一隻絕望的困獸,徹底逼向了復仇的懸崖,而懸崖之下,是她和她的丈夫,以及他們那剛剛看到曙光的「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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