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聽到這話，連忙說道。

　　「舅媽，舅舅，求你們把我們送到孤兒院吧。」

　　「隻要能給我們一口飯吃，能讓我們姐妹倆在一起，別讓我們餓死就行。」

　　這個主意其實是黑蛋給她們出的。

　　與其回到老家那個暗無天日的火坑裡，不如去孤兒院，至少那裡有國家照顧，有飯吃，能讀書，還能遠離那些傷害她們的人。

　　大丫覺得黑蛋說得對，這是她們唯一的出路，也是最好的出路，總比寄人籬下的好。

　　唐婧姝聞言，轉頭看向陸錚，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陸錚，她們這種情況，孤兒院會收嗎？」

　　陸錚點了點頭。

　　「按規定是沒問題的。」

　　「她們的父母都涉嫌違法犯罪，被依法處理，沒有能力履行監護職責，屬於無監護人照看的孩子，孤兒院會接收她們的。」

　　說完，他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兩個孩子。

　　「好孩子，起來吧。」

　　「舅舅答應你們，會幫你們找一個條件比較好的孤兒院，讓你們能好好吃飯，好好讀書，以後能安安穩穩地長大。」

　　大丫和二丫聽到這話，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久違的笑容，連忙給屋裡的幾位長輩磕了幾個頭，聲音哽咽卻帶著感激。

　　「謝謝兩位舅舅，謝謝兩位舅媽！」

　　「我們以後一定會好好聽話，好好讀書，不辜負你們的善心！」

　　張春娥連忙扶起她們，擦去她們臉上的淚水，笑著說道。

　　「好孩子，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周日的時候陸錚和唐靜姝帶著兩個孩子親自去考察了一下。

　　駐地所在的城市在市區就有一家孤兒院。

　　這裡是舊時代大軍閥的府邸改建的，環境沒得說。

　　院子很大，青磚鋪的地面掃得乾乾淨淨，正對面是一棟灰磚砌的二層小樓，樓前立著一根旗杆，紅旗在風裡獵獵作響。

　　左邊是一排平房，窗玻璃擦得鋥亮，隱約能看見裡面擺著整齊的小床。

　　右邊是一塊空地，安著幾件簡易的遊樂設施，鞦韆、滑梯，都刷著嶄新的油漆。

　　孤兒院的院長已經站在樓前等著了。

　　那是個五十來歲的婦女，穿著一件藏藍色的棉襖，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圓臉上帶著溫和的笑。

　　她姓方，大家都叫她方院長，在這個院子裡幹了二十多年，經手的孤兒少說也有幾百個。

　　「陸軍長，唐同志，歡迎歡迎。」

　　方院長快步迎上來，握住陸錚的手，又朝唐婧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後座下來的大丫和二丫身上，眼神裡多了幾分柔軟。

　　「就是這兩個孩子吧？」

　　唐婧姝應了一聲，把兩個孩子往前輕輕推了推。

　　「大丫，二丫，叫方院長。」

　　「方院長好。」

　　兩個小姑娘異口同聲，聲音不大，但很乖。

　　方院長蹲下來，摸了摸二丫的頭髮，又看了看大丫，笑著說道。

　　「多好的孩子，眉眼周正，看著就聰明。」

　　她站起來，引著他們往樓裡走。

　　「先參觀參觀吧，看看環境，要是覺得合適，咱們再辦手續。」

　　樓裡很暖和，走廊兩邊的牆上貼著孩子們畫的畫，花花綠綠的，有太陽，有小草，還有歪歪扭扭的小房子。

　　方院長一邊走一邊介紹。

　　「這棟樓是前年翻修過的，上面撥了專款，條件比以前好多了。」

　　「一樓是活動室和食堂，二樓是宿舍，每個房間住八個孩子，床鋪都是新的，冬天有暖氣，絕對凍不著。」

　　她推開一間活動室的門，裡面十幾個孩子正圍坐在地上搭積木，有大有小，小的看著三四歲，大的也不過七八歲。

　　看見門開了，齊刷刷地擡起頭，一雙雙烏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門口。

　　「這些是學齡前的。」

　　「到了上學年齡的，白天都去旁邊的小學讀書，跟普通孩子一樣，不耽誤。」

　　大丫的目光在那些孩子臉上掃過，又看看牆上的畫，看看窗戶上貼的窗花，眼神裡的緊張一點一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安心。

　　二丫就沒那麼多顧慮了，她盯著那些積木看了好幾秒，咽了咽口水，但忍著沒動。

　　方院長又帶他們去了食堂。

　　廚房裡的竈台擦得發亮，大鍋裡燉著白菜豆腐，熱氣騰騰的，香味飄了滿屋子。

　　牆上貼著一張食譜，一周七天，每天不重樣，雖然不是什麼山珍海味，但營養搭配得挺合理，每周都能吃到細糧，比普通家庭的生活條件都要好。

　　「孩子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夥食上我們不敢馬虎。」

　　「每個月上面有補貼，再加上社會上一些好心人的捐助，吃飽吃好是沒問題的。」

　　唐婧姝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食譜旁邊的作息表上。

　　起床、早操、早餐、上課、活動、午餐、午休、自習、晚餐、洗漱、熄燈，一天的時間安排得滿滿當當，井井有條。

　　「挺不錯的。」

　　唐婧姝轉頭看了陸錚一眼，陸錚也微微點了下頭。

　　參觀完一圈，方院長把他們領進了辦公室，然後從抽屜裡拿出幾份表格，戴上老花鏡，在椅子上坐定，擡起頭看著大丫和二丫，語氣溫和地問道。

　　「孩子叫什麼名字啊？」

　　大丫和二丫對視了一眼，隨後低聲說道。

　　「大丫。」

　　「二丫。」

　　聞言，唐靜姝在一旁小聲提醒。

　　「不是問你們小名，是大名，就是登記在戶口簿上的名字。」

　　話落，大丫搖了搖頭。

　　「我們沒有大名，見我們是女孩，爹娘懶得起名字，戶口也懶得上。」

　　一聽是這麼回事，方院長忙說道。

　　「不礙的，咱們可以重新起名字，地方政府也會幫咱們上戶口的。」

　　「小姑娘，你們姓什麼？」

　　大丫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咬著嘴唇低聲道。

　　「姓章。」

　　「可是，我不想姓，因為一提起這個姓，我就會想起我爹打我們的樣子。」

　　聽到這話，在場的大人們眼裡滿是心疼。

　　唐靜姝：「好，咱們不姓章，那就姓陸。」

　　這話剛說完，大丫再次搖頭拒絕了。

　　「舅媽，我們沒臉姓陸。」

　　不姓章，也不姓陸。

　　唐靜姝疑惑的問道。

　　「那你們想姓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