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這裙子是唐婧姝送給我的
她總不能說這是從唐婧姝家偷來的吧?
可要是說不清楚來源,這「資產階級作風」的帽子就扣定了,到時候可比誣告軍屬嚴重多了。
思來想去,姚寶琴覺得隻有死不認賬這一條路了。
「鄭主任,孩子隨口說的話難道你也相信嗎?」
「我不認得這裙子,也不知道他們是從哪裡弄來的?」
「你們快走吧,別耽誤我工作。」
說著,就拿著大掃帚往地上胡擼了兩下,弄得周圍頓時塵土飛揚。
看熱鬧的眾人一個個捂著口鼻,避之不及。
姚寶琴原以為這樣就能糊弄過去。
但她小瞧了鄭曉敏。
「你說不是你的就不是?」
說完,轉頭對一旁的聶大海問道。
「你確定這衣服真的是從他們家拿的嗎?」
聶大海連連點頭。
「當時不僅有我,還有跟我一起玩的小夥伴,他們都能作證。」
說著,便朝姚寶琴叫嚷道。
「這麼大人了還說謊不認賬,真不知羞。」
「不怕你媽打你屁股嗎?」
此話一出,惹得周圍眾人全都哈哈大笑起來。
姚寶琴眼神躲閃,低垂著頭,攥著掃帚的力道不由得收緊了幾分。
鄭曉敏舉著手裡的裙子對她厲色道。
「你要是不肯承認也沒關係,咱們把保衛科的同志找來,一查就知道了。」
一聽又要找保衛科,姚寶琴嚇得急忙開了口。
「別……別找保衛科。」
「我承認還不行嗎?」
「這條裙子確實是我的,但我從來沒穿過。」
見她承認了,鄭曉敏繼續追問道。
「那這裙子哪裡來的?」
「我……我忘了,好像是以前別人送的。」
姚寶琴支支吾吾地說道。
她可不敢承認是自己偷著做的,不然這「資產階級作風」的帽子就扣定了。
鄭曉敏何等精明,一看她這模樣就知道有鬼。
「誰送的?什麼時候送的?你倒是說清楚啊。」
姚寶琴被問得額角青筋直跳,眼淚在眼眶裡打著轉。
就在這時,餘光突然瞥見人群裡氣定神閑的唐婧姝。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突然拔高聲音喊道。
「是唐婧姝!這裙子是她送我的!」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站在後面的唐婧姝,連鄭曉敏都皺起眉看向她。
姚寶琴見狀越發得意,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淚。
「當年她家裡沒出事的時候,我跟在她身邊伺候。」
「後來上面清查的時候,她捨不得這條裙子,就塞給了我,讓我替她保管,說總有一天還能穿。」
「我這人老實,就把裙子藏了起來,誰知道被這群孩子偷去胡鬧。」
她刻意加重了「總有一天還能穿」這句話,就是為了暗指唐婧姝資本家的心不改。
周圍有人頓時竊竊私語,看向唐婧姝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唐婧姝卻沒惱,反而往前站了一步,目光落在那條米白色裙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姚寶琴,說話要講證據。」
「我家當年的所有衣物,包括幾件旗袍裙子,在清產核資時都已經登記上交,街道和ge委會都有存檔,有證可查的?」
姚寶琴的臉色一白,卻依舊嘴硬。
「是你後來偷偷塞給我的!怕被人發現,讓我藏好了別拿出來!」
「所以別人都不知道。」
「哦?」
唐婧姝挑眉,往前走了兩步,指著裙子的肩線和腰圍,聲音清晰洪亮。
「大家請看這裙子的尺寸。我身高一米六八,肩寬三十八,腰圍六十五,而姚寶琴比我矮半個頭,肩窄腰平,這裙子穿在她身上尚且緊繃,當年怎麼會合身地穿在我身上?」
說著她又補充道。
「更別說這裙子的領口綉線雖然看著是蘇綉技法,卻經不起細研究。」
「這明顯是仿蘇綉,而且這位工人師傅的技法並不成熟。」
「就憑這針法,綉工,我是斷不會要的。」
「另外,這布料也太糙了,滬城幾家老字號的綢緞莊,根本不會售賣這種劣質布料,怕砸了自家的招牌。」
這一番褒貶,比直接戳穿姚寶琴的謊言都讓她難受。
這時,人群中突然有人附和。
「聽說唐家以前在滬城可是大資本家,人家吃過見過的主,確實不會為了一件衣服冒風險。」
「這衣服不會是姚寶琴自己偷著做的吧?」
「她想幹什麼,想當資本家的小姐還是軍閥的姨太太?」
聞言,姚寶琴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如紙,渾身都開始發抖。
她沒想到唐婧姝的嘴巴這麼厲害,不僅點出了尺寸問題,還把自己當寶貝似的衣服批評的如街邊的垃圾。
而此時,周圍的竊竊私語變成了明晃晃的議論,看向她的眼神滿是鄙夷。
「你……你胡說!」
姚寶琴還想辯解,卻被鄭曉敏冷冷打斷。
「姚寶琴,事到如今你還敢狡辯?」
「私藏資產階級服飾,還試圖誣告他人,你可知錯?」
就在這時,周鳴軒不知從哪裡趕來。
剛到就聽到鄭曉敏的話,再看到那條裙子和姚寶琴的模樣,隻覺得眼前一黑。
他快步走上前,對著姚寶琴沉聲問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六神無主的姚寶琴見周鳴軒來了,立即撲過去就想哭訴,卻被周鳴軒一把推開。
周鳴軒看著鄭曉敏以及她手裡的裙子,心裡頓時猜出了個大概,臉色頓時漲得通紅。
「鄭主任,這……這是個誤會,我一定好好管教她!」
「誤會?」
鄭曉敏臉色嚴肅。
「周副營長,這可不是小事。」
「私藏違禁服飾,還屢次誣告軍屬,破壞大院團結,按照規定,必須嚴肅處理!」
周圍的家屬們也炸開了鍋,紛紛指責姚寶琴不地道。
「難怪總找唐婧姝麻煩,原來是自己想當資本家小姐,這是羨慕嫉妒恨呀!」
「自己幹了齷齪事,還倒打一耙,真是太過分了!」
姚寶琴被眾人的指責聲淹沒,癱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一句辯解的話。
周鳴軒站在原地,感受著四面八方投來的鄙夷目光,比上次在訓練場被士兵打量時更覺難堪,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心裡對姚寶琴的最後一絲容忍也消失殆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