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她憑什麼總能過的比我好?
「她怎麼在這?」
聽到唐婧姝的疑問,宋翠芝也站直了身體,擡頭望去。
當她看到姚寶琴的時候,笑著解釋道。
「她呀,是周營長新娶的老婆。」
「那塊地是剛分給他們家的,由於之前沒人種,現在隻能自己開荒平整了。」
聽到這裡,唐婧姝不由得好奇問道。
「他們什麼時候結的婚?」
「我怎麼沒聽說?」
話落,宋翠芝湊過來小聲嘀咕道。
「沒辦婚禮,當然都不知道了。」
「你說這周營長也夠怪的,結婚這麼大的事,別說婚禮了,連塊喜糖都沒給街坊鄰居發。」
「真是夠摳門的。」
「這個小媳婦兒也夠窩囊的,結個婚跟做賊似的見不得人。」
「這要是我的話,早就打起來了。」
「連結婚這種頭等大事都偷偷摸摸的,還能指望這個男人以後疼自己嗎?」
不遠處正在翻地的姚寶琴早就聽見了她們議論的聲音。
隻是因為她們的聲音太小,聽不太清。
但人就是這樣,越聽不清,就越容易往最壞處想。
她邊低頭翻地,邊偷瞄了一眼唐婧姝。
淺色的連衣裙,黑色的皮鞋,烏黑的秀髮被淡藍色的髮帶綁在腦後。
白皙的肌膚看起來似乎比原來更加嬌嫩。
而自己呢?
沾滿泥土的粗布衣服,本就不太白的皮膚現在曬得又紅又黑。
再翻開自己的手心,僅僅翻了一天的地,就已經磨出了水泡,鑽心的疼。
中午的時候,回去她哭著給周鳴軒看,這個男人隻冷冷的回了兩個字。
「矯情!」
而一旁的楊蘭花說出的話更加氣人。
「這要是你們家那細皮嫩肉的小姐為個水泡掉幾顆金豆子,我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你一個丫鬟,天生就是給人幹活的,在這裡裝什麼裝?」
「你就別在這哭天抹淚的了,多晦氣,趕緊回去幹活,不然再晚就該種秋菜了。」
姚寶琴想反駁,自己在唐家雖然是傭人,乾的最多就是端端茶水,幫唐婧姝整理房間的活。
別說下地幹活了,就是洗衣做飯這種粗活都沒幹過。
自己費盡心思嫁給周鳴軒,圖的不就是日子能過的舒服一些,高人一等嗎?
也沒人告訴她,軍官的老婆還得下地幹活呀!
不過當時她轉念一想,自己都要幹,那唐婧姝更是逃不掉。
她一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大小姐,肯定吃不了這些苦。
一想到唐婧姝嫁給一個老男人,不僅要給別人當後娘,還要下地幹活,姚寶琴的心裡就舒服多了。
幹起活來也有勁兒了。
可此時看到不遠處與原來沒什麼兩樣的唐婧姝,姚寶琴心裡頓時湧起一股妒意。
沒想到唐婧姝非但沒受什麼苦,反而過的很滋潤。
而自己,不僅要下地幹活,手上滿是水泡,還遭丈夫厭煩。
她越想越氣,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大。
一不小心,一鋤頭挖到了一塊硬石頭,整個人差點摔個狗吃屎。
「哎喲!」
姚寶琴疼得叫出了聲。
唐婧姝和宋翠芝聽到聲音,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姚寶琴覺得十分丟臉,臉漲得通紅,丟下鋤頭,慌慌張張的跑了回去。
「她跑什麼?」
「鋤頭不要了?」
宋翠芝站在原地,好心的高聲喊道。
「哎,周營長家的,你家鋤頭丟了!」
可姚寶琴好像沒聽到似的,腳下的步子沒有絲毫的停頓。
宋翠芝疑惑的皺起了眉。
「難道周連長娶了個傻子?」
「怪不得不辦婚禮,肯定是怕咱們笑話他。」
「大妹子,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唐婧姝看著消失在視線裡的姚寶琴,勾唇笑道。
「嫂子,你分析的很有道理。」
「她就是個傻子。」
一路跑回家的姚寶琴,直接衝進了卧室,趴在床上大哭了起來。
聽到動靜的楊蘭花走了進來,看到她渾身髒兮兮的就往床上趴,氣的楊蘭花上去對她就連扯帶拽。
「你這麼臟怎麼能直接往床上趴呢?」
「虧你還是大戶人家出來的丫鬟,怎麼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姚寶琴被扯得更委屈了,邊哭邊說道。
「媽,我好累,能不能讓我歇一天?」
她想說看到唐婧姝後心裡委屈的慌。
可想想自己當初背叛唐婧姝的事情,又怕被楊蘭花罵「活該」。
話到嘴邊,隻能用勞累做借口。
隻是讓她沒想到,這樣說,照樣挨罵。
「還真拿自己當資本家小姐了?」
「也不看看你夠不夠格?」
「趕緊趁天還沒黑,給我滾回去幹活。」
「你不幹,難不成還想讓我這個老婆子去幹嗎?」
「讓婆婆下地幹活,你也不怕挨雷劈。」
被罵了一頓,姚寶琴哭的更大聲了。
楊蘭花嫌晦氣,將她推搡出了家門。
姚寶琴也怕被人看了笑話,擦了把眼淚,深吸一口氣,低頭往前走。
不過她並沒有回菜園子幹活,而是一路打聽,來到了唐婧姝家。
不死心的她倒要看看,這個唐婧姝究竟過的是什麼日子?
說不定她隻是在外人面前故意裝出過得好的樣子,實則背地裡受苦又受氣,肯定沒自己過得好。
對,唐婧姝這個資本家小姐,從小最好面子了。
一定是這麼回事!
她邊走邊琢磨,很快就來到了唐婧姝家門口。
她躲在門口,透過虛掩院門的縫隙,偷偷的往裡看。
院子裡,黑蛋坐在柿子樹下面耐心的擇韭菜。
而鐵蛋拿著掃帚正在打掃院子。
唐婧姝坐在一旁,邊指揮鐵蛋打掃,邊修剪從路邊摘回來的野花,然後裝玻璃花瓶裡。
就像當初在唐家別墅時那樣自在從容。
「娘,你弄的花真好看。」
鐵蛋貼過來,圍著花瓶稀奇的看著。
一旁的黑蛋語氣淡淡的說了一句。
「好看有什麼用,過兩天也就謝了。」
這話說完,唐婧姝無奈的笑了笑。
「黑蛋,你這人怎麼這麼掃興?」
「這花是會謝,但是在凋謝之前能遇到欣賞它的人,這才是它盛開的最大價值。」
「你能不能培養點情趣愛好,不然以後像你這麼無趣的人是娶不到媳婦兒的。」
話音落下,隻聽黑蛋不在乎的說道。
「我才不願意娶媳婦兒呢,麻煩。」
唐婧姝被他這副小大人的模樣直接給逗笑了。
姚寶琴躲在門外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的妒意如潮水般湧來。
她本以為唐婧姝會過得凄慘,可眼前的場景卻狠狠打了她的臉。
唐婧姝依舊是那副歲月靜好的模樣,有人幫著幹活,自己還能悠閑地擺弄花草。
憑什麼?
她憑什麼總能過的比我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