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你帶兩個孩子回家吧
唐婧姝點了點頭,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過頭。
「她見過大嫂了,而且大嫂以前在食堂工作,認識她的人不少,我怕……」
「我知道。」
陸錚打斷她的話,聲音沉穩。
「我會處理好。」
唐婧姝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轉身朝科研所的方向走去。
陸錚站在房間門口,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壓什麼火,然後擡手敲了敲門。
陸家玉正坐在床邊生悶氣,聽見敲門聲,沒好氣地吼了一句。
「誰啊!」
「我。」
就一個字,陸家玉的臉色瞬間變了,剛才還氣鼓鼓的臉上堆起了笑,小跑著去開了門。
「大哥!」
門一開,陸錚站在門口,那張跟她有幾分相似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他看著眼前這個多年未見的妹妹,目光從她搽著厚厚雪花膏的臉上掃過,落在她身上那件半新的棗紅棉襖上,又落在角落裡兩個怯生生的小女孩身上。
「大哥,你可算來了!」
陸家玉眼眶一紅,聲音裡帶著哭腔,伸手就要去拉陸錚的袖子。
陸錚側了側身,避開了她的手,徑直走進屋裡,在椅子上坐下。
「把門關上。」
陸家玉愣了一下,訕訕地收回手,把門關上了。
兩個小女孩被這氣氛嚇得往角落裡縮了縮,大氣都不敢出。
陸錚看了一眼兩個孩子,聲音放柔了幾分。
「這是你閨女?」
陸家玉連忙點頭,把兩個女兒往前推了推。
「這是大丫,那是二丫。」
「快叫舅舅。」
「舅舅。」
「舅舅。」
兩個小女孩聲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怯生生地叫了一聲。
陸錚應了一聲,從兜裡掏出幾塊糖,遞給她們。
「拿著吃吧。」
兩個孩子看了看陸家玉,見她點了頭,才小心翼翼地接過去,攥在手心裡,捨不得吃。
陸錚把目光轉向陸家玉,臉上的那點柔和消失得乾乾淨淨。
「說吧,來幹什麼?」
陸家玉被他這語氣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
「大哥,我這不是想你了嘛,來看看你……」
「別拐彎抹角的。」
陸錚打斷她。
陸家玉見他沒什麼耐心,急忙陪笑道。
「大哥,你妹夫他……」
「他不是我妹夫。」
陸錚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
「你們結婚的時候,你寫了斷親書,跟我陸家沒有任何關係了。」
陸家玉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大哥,那……那都是過去的事了,我當時年輕不懂事……」
「年輕不懂事?」
陸錚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為了那麼個混混,你跟我吵,跟娘吵,把家裡鬧得天翻地覆,甚至還……」
說到這裡,陸錚突然頓住了。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兩個怯懦的外甥女,然後改口道。
「最後寫下斷親書,說死也要死在外面,這輩子不踏進陸家門半步。」
「娘被你氣的大病了一場,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你問過一句嗎?」
陸家玉的嘴張了張,說不出話來。
「咱娘去世的時候,你在哪兒?」
「你身為女兒居然連個面都沒露。」
陸錚的聲音微微有些發緊,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
「這些我都不跟你計較了。」
「我隻問你一句。」
他直直地看著陸家玉,目光銳利得像把刀。
「這些年,你管過家裡什麼事?」
陸家玉委屈的說道。
「大哥,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不知道。」
陸錚搖了搖頭。
「你要是真知道錯了,就不會一開口就是讓我給你男人安排工作。」
「當初陸恆虐待黑蛋和鐵蛋的時候你在哪兒?」
「身為姑姑,連個糖塊都沒給侄子買過。」
「咱大哥落難的時候,你又在哪兒?」
「你問過一句嗎?」
「你幫過一把嗎?」
陸家玉抽了抽鼻子,強行擠出兩滴眼淚。
兩個小女孩被嚇壞了,抱在一起更不敢出聲了。
陸錚坐著沒動,也沒再說話,就那麼看著陸家玉哭。
片刻過後,他才又開口,聲音裡帶著疲憊。
「你什麼都沒管過,卻總想著讓別人幫你。」
陸家玉抽噎著,擡起頭看他,眼睛哭得通紅。
「大哥,我……我也是沒辦法了……」
「他要是沒工作,就要跟我離婚……」
「我生了兩個閨女,傷了身子,不能再生了,他說我生不了兒子就沒用……」
「大哥,我不想離婚,咱爹娘都沒了,我離婚了能去哪兒啊……」
說到最後,她又哭了起來,這次哭得倒是比剛才真切了不少。
陸錚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陸家玉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我會問問我的戰友,看看能不能在當地給他安排個工作。」
陸家玉猛地擡起頭,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睛裡的光卻亮了起來。
「大哥……」
「別高興得太早。」
陸錚站起來,聲音依舊平淡。
「有沒有合適的崗位還不一定。」
「而且安排好了,你要告訴他要好好乾,別再給我整什麼幺蛾子。」
「要是他還像以前那樣不務正業,我第一個讓他滾蛋。」
陸家玉連連點頭,哭腔裡帶著笑。
「大哥你放心,他肯定好好乾,他不敢的……」
陸錚沒再看她,轉身朝門口走去,手剛搭上門把手,又頓住了。
他回過頭,目光從陸家玉臉上掃過,又落在角落裡那兩個正怯生生看著他的小女孩身上。
「你帶兩個孩子回家吧,別在這兒待著了。」
「這邊事多,顧不上你們。」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
當房門關閉的那一刻,陸家玉臉上唯唯諾諾討好的神情瞬間就變了。
「出息了。」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從兜裡掏出手絹,慢條斯理地擦著臉。
「當了個軍長,就跟我擺起譜來了。」
「還數落我?」
「你憑什麼數落我?」
她把手絹往桌上一摔,站起來,在屋裡來回走了兩趟。
隨後來到窗前,撩起窗簾的一角,朝外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