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冤家路窄
說這話時,唐婧姝特意用一種自認為很有威懾力的眼神朝男人瞪了過去,以示警告和譴責。
可唐婧姝長得嬌滴滴的,即使是生氣,在別人眼裡也是奶兇奶兇的。
所以那中年男人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放肆起來。
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大黃牙,眼神在唐婧姝的身上肆無忌憚的打量著。
「沒想到你這小娘們兒的心眼還挺好。」
「既然這麼善良,我正好沒媳婦兒,不如給我當個媳婦兒怎麼樣?」
這話一出,車廂裡瞬間安靜了幾分。
雖然大傢夥對這個地痞無賴都恨之入骨,但誰也不敢站出來惹這個麻煩。
面對這樣的人,唐婧姝可不怕。
她猛地站起身來,隻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一條強有力的手臂突然從旁邊伸了過來,死死鎖住了中年男人的脖子。
力道大得讓那人瞬間喘不過氣來。
張勝利語氣冰冷的對著前面正準備啟動車子的司機沉聲喊道。
「司機同志,麻煩先等一下,這有個垃圾,我要丟出去。」
司機回頭一看,見是個穿軍裝的人在說話,不敢怠慢,立刻熄了火,停下了車子。
中年男人拚命掙紮,雙手胡亂地抓著,嘴裡還嘶吼著。
「你放開我!」
「我買了車票,憑什麼不讓我上車!」
「你知道我是誰嗎?」
張勝利根本不理會他的嘶吼,雙手死死按住他的胳膊,將他硬生生按得彎腰。
然後推著他,一步步擠出擁擠的車廂。
到了車門口,張勝利猛地一腳,將那中年男人踹了下去。
那人摔了個狗吃屎,疼得齜牙咧嘴,卻依舊強硬的嘶吼道。
「你他媽的敢踹我,老子跟你沒完!」
張勝利站在車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這種披著人皮卻不會說人話的畜生,根本就不配坐這輛車。」
說完,他轉身關上車門,對著司機點了點頭。
「司機同志,可以走了。」
車門關閉,汽車再次啟動,緩緩駛出汽車站。
車廂裡沉默了幾秒,隨後突然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叫好聲。
「好樣的!小夥子,幹得漂亮!」
「這種人就該這麼治!太欺負人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語氣裡滿是讚許,看向張勝利的眼神,也充滿了敬佩。
張勝利臉上沒有絲毫波瀾,依舊是那副沉穩的模樣,擠過擁擠的過道,再次站到唐婧姝身邊。
唐婧姝看著他,眼裡滿是讚賞,忍不住對著他,悄悄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張勝利看到後,憨憨一笑,而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
汽車一路顛簸,朝著青縣的方向駛去。
窗外的風景漸漸變得荒涼,漫天風沙掠過光禿禿的山坡,遠處的村莊零星散落,土坯房在風沙中若隱若現。
唐婧姝靠在車窗邊,看著窗外的景象,心裡不由得感慨西北的蒼茫與遼闊。
車子不是直達的,一路要經過好幾個車站。
中途靠站的時候,張勝利下去買了幾個燒餅遞給了唐婧姝。
「嫂子,靠站時間太短,來不及吃飯,就先湊活墊墊吧。」
「謝謝你,小張。」
唐婧姝接過燒餅,掰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幹硬的面香混著淡淡的麥味在舌尖散開,雖比不上家裡的白面饅頭細膩,卻在這顛簸的旅途裡,顯得格外實在。
唐婧姝吃了一口後,就站了起來,對一旁的張勝利說道。
「你別一直站著了,你過來坐一下休息休息,我正好也活動活動筋骨。」
「這一上午坐的我腰酸背痛的。」
張勝利剛想拒絕,但被唐婧姝強行拽了過去。
見不好拒絕,他隻能坐下了。
「謝謝嫂子,我就坐一會兒,等一會兒車子走的時候,咱們再換回來。」
唐婧姝笑著說道。
「你多坐一會兒也沒事。」
「我站站還能舒活一下血脈。」
張勝利雖然不知道什麼叫「舒活血脈」,但直挺挺的站了一上午的他,說不累是假的。
坐在位置上,正好能讓酸痛的雙腿歇一歇。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車子再次啟動。
張勝利急忙站起來讓唐婧姝坐下。
「嫂子,這一路太顛簸了,你坐著穩當些。」
唐婧姝本想讓張勝利多坐一會兒的,可車子一啟動,她整個身子東搖西晃的,差點撲到別人身上。
為了安全起見,她隻能選擇坐下。
等坐到位置上,唐婧姝看著張勝利站的穩如泰山,心裡不由得暗自羨慕他超穩的下盤。
車子就這樣晃晃悠悠,直到天黑才開到青縣汽車站。
唐婧姝拖著疲憊的身體走下汽車,踏上土地的那一刻,頓時覺得腳踏實地的感覺真好。
張勝利提著行李跟車站的工作人員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那個勞改農場雖然叫青縣農場,但離這裡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而且那裡不通車,隻能等農場的車來縣裡採買物資的時候才能過去。
一聽這麼麻煩,唐婧姝決定先去招待所住下來。
至於等車的問題,唐婧姝讓張勝利跑了一趟縣供銷社,在那裡留了招待所的電話。
隻要農場才買的車過來,就打電話通知他們。
唐婧姝的運氣還是不錯的,隻在招待所裡住了一天,供銷社那邊就來了電話。
一聽能去農場了,唐婧姝喊上張勝利就直奔供銷社而去。
到了供銷社,就見一輛軍綠色的大卡車停在門口,幾個穿著灰布工裝的人正彎腰搬著麻袋,動作麻利地往車上碼放。
而在卡車車頭旁,那個被張勝利踹下車的猥瑣男正叼著煙捲站在旁邊。
指尖夾著的煙蒂時不時往下掉著煙灰,他歪著腦袋,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時不時擡手呵斥兩句搬貨的人,那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全然沒了昨日被踹下車的狼狽。
唐婧姝的腳步猛地頓住,眼底掠過一絲詫異。
她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張勝利,正好對上他投來的目光。
張勝利的眼神沉了沉,周身的氣息瞬間冷了下來。
兩人都沒料到,這般冤家路窄,更沒料到,那個在汽車上出言不遜、被他扔出去的地痞無賴,居然是青縣勞改農場來採買物資的司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