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鐵蛋這樣一問，張春娥先是愣了一瞬，隨即說道。

　　「我從書本裡得來的經驗不行嗎？」

　　「我們女人的事，小孩家家的別瞎打聽。」

　　為了轉移兩個孩子在自己身上的注意力，張春娥立即說道。

　　「你們剛才在家裡折騰著非要來，就是為了問我問題的嗎？」

　　此話一出，兩個孩子立即反應了過來，馬上跑到唐婧姝近前，小心的撫摸著她那緊繃的肚子，輕聲問道。

　　「娘，還疼不疼？」

　　被陣痛折騰的毫無力氣的唐婧姝虛弱的扯了扯嘴角，笑道。

　　「疼啊，當然疼了。」

　　「每個孩子的降生伴隨的都是母親極緻的痛苦。」

　　「所以你們也要感恩自己的母親，感謝她冒著生命危險把你們帶到了這個世界上。」

　　聽到這話，黑蛋開口說道。

　　「可是，我們都沒見過她，也不知道她是誰，怎麼感謝？」

　　唐婧姝剛要說，要心存感恩，腹部一陣劇痛傳來，

　　她猛地吸了一口涼氣，原本蒼白的臉瞬間沒了一絲血色。

　　嘴唇被咬得更緊，壓抑的痛哼變成了忍不住的呻吟，雙手死死攥住床頭的欄杆，渾身都在微微顫抖。

　　慌亂間，唐婧姝立即在腦海裡搜索分娩呼吸法。

　　然後咬緊牙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學著AI裡的內容用鼻子深深吸氣，再緩緩用嘴呼出。

　　一遍又一遍，節奏慢慢平穩，胸口的起伏漸漸緩和，臉上的痛苦神色也稍稍減輕了一些。

　　一旁的黑蛋和鐵蛋見她疼得渾身發抖，嚇得眼睛都紅了，連忙撲到床邊，想要伸手去按揉唐婧姝的肚子。

　　「娘，我們給你揉揉就不疼了！」

　　「別碰！」

　　張春娥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兩個孩子的胳膊。

　　「傻孩子，現在可不能亂揉你娘的肚子，會傷到裡面小娃娃的，也會讓你娘更疼的。」

　　兩個孩子被拉住，看著唐婧姝痛苦的模樣，眼眶紅紅的，手足無措地站在一旁，隻能小聲安慰。

　　「娘，你加油，我們陪著你。」

　　陸錚站在床邊，雙手伸了又縮，想碰唐婧姝又怕碰疼她，想幫忙又不知道該做什麼，隻能不停搓著手，嘴裡反覆念叨。

　　「小姝，忍忍，再忍忍，醫生馬上就來了……不對，醫生就在外面，我去叫醫生？」

　　「別去！」

　　唐婧姝緩過一陣劇痛，喘著氣拉住他的手，聲音虛弱的說道。

　　「這是正常的……不用叫醫生，我能忍……」

　　張春娥見狀，連忙扶著唐婧姝的後背，輕輕幫她順氣，又伸手按揉著她又酸又疼的後腰，語氣溫和地安撫。

　　「弟妹，你別急，我陪著你呢，再忍忍，等開了十指就好了。」

　　陸錚看著唐婧姝蒼白的臉，心裡又心疼又自責，卻什麼都做不了。

　　「小姝，對不起，讓你受委屈了，要是能替你疼就好了。」

　　唐婧姝虛弱地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不怪你……為了孩子，值得。」

　　等陣痛徹底過去，唐婧姝連擡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錚連忙轉身，端過放在一旁的雞蛋面，小心翼翼地吹涼，用筷子夾了一小口遞到唐婧姝嘴邊。

　　「別說那麼多話了，還是先照顧好自己吧。」

　　「來，吃點東西，墊墊肚子，應該能好受點，也能攢點力氣，等會兒生孩子才有力氣。」

　　唐婧姝點了點頭，微微張嘴，吃下那口溫熱的雞蛋面。

　　麵條軟爛，湯汁鮮香，溫熱的食物滑進胃裡，稍稍緩解了身體的疲憊和疼痛。

　　她趁著陣痛的間隙，小口小口地吃著，陸錚就耐心地喂著，張春娥則在一旁不時遞水，幫她擦汗。

　　不知不覺，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院子裡的路燈亮了起來，透過窗戶灑進微弱的光。

　　張春娥見兩個孩子還不肯離開，就開口說道。

　　「黑蛋、鐵蛋，天色不早了，你們兩個先回去吧，去找你大伯回家吃飯、睡覺，明天還要上學呢。」

　　「這裡有我和你爹陪著你娘就好。」

　　「我不回去！」

　　鐵蛋連忙搖頭，攥著唐婧姝的衣角，眼神裡滿是不舍。

　　「我要陪著娘，等小弟弟或小妹妹出生。」

　　黑蛋也跟著點頭。

　　「是啊，大伯母，我們不回去，我們陪著娘，不搗亂。」

　　張春娥無奈地笑了笑，揉了揉兩個孩子的頭。

　　「傻孩子，你們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會耽誤你娘休息。」

　　「你們先回去好好吃飯、睡覺，明天一早過來，說不定就能看到小弟弟或小妹妹了。」

　　唐婧姝也緩過勁來，輕輕摸了摸兩個孩子的頭，溫柔地說道。

　　「聽話，娘沒事的，等中午放學再過來好不好？」

　　見唐婧姝也這麼說，兩個孩子才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一步三回頭地看著唐婧姝，離開了產房。

　　臨走前，黑蛋還特意叮囑陸錚。

　　「爹，你一定要好好照顧娘，不能讓娘受委屈。」

　　陸錚連忙點頭。

　　「放心吧，爹知道。」

　　產房裡又恢復了安靜，隻剩下唐婧姝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陣痛呻吟。

　　陸錚依舊守在床邊，寸步不離，張春娥則在一旁忙前忙後，一會兒幫唐婧姝擦汗，一會兒幫她按揉後腰，一會兒遞水。

　　唐婧姝的陣痛越來越頻繁，間隔也越來越短。

　　疼起來的時候，她蜷縮在床上，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卻始終沒有喊過一聲。

　　不痛的時候，她就抓緊時間吃兩口東西，喝點水，努力攢著力氣。

　　時間在痛苦中就格外的難熬。

　　從傍晚到深夜，牆上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指向了淩晨兩點。

　　當唐婧姝實在撐不住的時候，宮口終於開到了十指。

　　孟醫生做完內檢後，就讓護士開始準備接生的東西。

　　一聽真的要生了，陸錚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醫生，我媳婦會不會有事？」

　　「放心吧，你愛人的情況很好，問題不大。」

　　「你們先出去在門口等著，裡面有我和護士在，放心吧。」

　　張春娥連忙扶著陸錚，輕聲安慰。

　　「小錚，別擔心，弟妹是個有福的，一定會平平安安的。」

　　「咱們去外面等著，別在這裡給醫生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