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兒子高興的樣子，陸錚的心情也很好，於是當頭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小狗崽剛生出來嗎？」

　　「等他們長大訓練，篩選，淘汰，估計最快也要三個月。」

　　「三個月……」

　　陸錚特意把最後幾個字加重了語氣，鐵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見兒子瞬間蔫了，陸錚心裡那點小小的惡趣味頓時得到了滿足，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勾了勾。

　　鐵蛋瞧著他這副得意樣子，立刻不服氣地開口：

　　「三個月我也等得起！你別想看我笑話！」

　　說完，他昂首挺胸，轉身走出了堂屋。

　　這時，卧室門口傳來一聲輕笑。

　　陸錚回頭一看，唐婧姝正站在那裡，打趣道：

　　「怎麼，被你兒子懟回去了？你可真是越活越回去，居然跟個孩子似的逗他。」

　　陸錚無奈地嘆了口氣：

　　「這臭小子，現在是越來越難管了。」

　　第二天陸錚去上班後，唐婧姝把這事跟張春娥學了一遍，忍不住疑惑：

　　「嫂子，你說陸錚現在到底是怎麼了？我怎麼覺得他越來越孩子氣了？以前他可不這樣。」

　　張春娥想了想，緩緩開口說道。

　　「我聽淮生說過，小錚小時候過得特別苦。」

　　「小小年紀就沒了父親，底下還有年幼的弟弟妹妹，咱們那婆婆又性子軟，扛不住事，一遇到難處就隻會哭，半點主意都沒有。」

　　「那時候小錚沒辦法，隻能逼著自己快點長大，處處裝得像個小大人。」

　　「現在他有你了，心裡有了依靠，有人疼有人愛，才慢慢卸下防備，反倒越活越像個孩子了。」

　　聽到這話，唐婧姝害羞的低下了頭。

　　但臉上的笑意卻盛滿了幸福。

　　張春娥見她這嬌羞的模樣，眉眼也跟著彎了彎。

　　這時，張春娥無意間掃過炕邊的針線笸籮。

　　隻見唐婧姝正把自己給孩子準備的尿戒子用針線縫成小口袋。

　　裡面鼓鼓囊囊的，看著像是塞了什麼東西。

　　張春娥不由得湊過去，好奇地問道。

　　「弟妹，你這是在做啥呀？」

　　唐婧姝手裡的針線也沒停，一邊縫一邊說道。

　　「嫂子，我這是在做尿不濕。」

　　「尿不濕？」

　　張春娥愣了一下，臉上滿是疑惑，連連追問道。

　　「這是啥新奇玩意兒？」

　　「我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回聽說，跟戒子不一樣嗎？」

　　唐婧姝放下針線，拿起一個縫了大半的小布包，輕輕捏了捏，解釋道。

　　「跟咱們平時用的戒子不一樣，我想著把棉花塞進去，縫成小口袋的樣子，到時候用鬆緊帶給孩子系在腰上，穿戴起來方便，也不容易掉。」

　　「最關鍵的是，孩子就算尿了，尿液也都被棉花吸住，不會蹭得滿褲子都是，也不會把被褥弄濕。」

　　沒辦法，這個時代沒有尿不濕，唐婧姝隻能自制了。

　　不然到時候光是換尿戒子就得折騰死。

　　張春娥聽完，忍不住笑著拍了下大腿。

　　「弟妹，你這腦子可真靈活！」

　　「這新奇玩意兒都能琢磨出來，可比單純的戒子好用多了！」

　　「不過話說回來，你用棉花接尿，是不是太浪費了？」

　　唐婧姝愣了愣，隨即皺起眉。

　　「浪費嗎？」

　　「我想著棉花軟和，貼著孩子皮膚也舒服，而且吸水也還行。」

　　「舒服是舒服，但棉花金貴著呢，而且吸了尿就濕乎乎的，洗起來也費勁。」

　　張春娥擺了擺手，笑著說道。

　　「不如用細沙或者草木灰，比棉花好用多了，還不浪費。」

　　「細沙？草木灰？」

　　唐婧姝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下意識地問道。

　　「那東西乾淨嗎？」

　　「孩子皮膚嫩，萬一弄傷了可怎麼辦？」

　　見她擔心，張春娥連忙解釋道。

　　「你放心，肯定乾淨，比棉花還乾淨呢！」

　　「在老家的時候，家家戶戶養孩子，好多都用沙土尿布，細沙篩乾淨、消過毒，乾爽又吸水，孩子用著不容易紅屁股，草木灰也一樣，輕質又乾燥，吸尿快得很。」

　　說著，張春娥拿起唐婧姝縫好的小布包，掂量了一下。

　　「你就別管了，這事交給我來弄，保證給你弄得乾乾淨淨、妥妥帖帖的，讓你和孩子都省心。」

　　唐婧姝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於是點點頭，說道。

　　「那可就麻煩嫂子了，辛苦你了。」

　　「跟我客氣啥！」

　　當天下午，張春娥挑著兩個竹筐的沙土回來了。

　　「弟妹，你看我弄啥來了！」

　　唐婧姝連忙起身，想上前搭把手，卻被張春娥攔住了。

　　「你快坐著歇著，懷著孩子別亂動，這點活我來就行。」

　　說著，她把竹筐放在院子裡的空地上，從雜物間裡拿出一個細篩子，蹲在地上，一點點把沙土倒進篩子裡，細細地篩了起來。

　　篩子篩掉了沙土裡的小石子、草根和雜質，隻留下細膩柔軟的細沙。

　　張春娥來來回回篩了好幾遍，直到篩出來的沙土摸起來毫無顆粒感，才停下手裡的活。

　　隨後，她又把篩好的細沙倒進鍋裡，點燃竈火，用小火慢慢翻炒起來。

　　「嫂子，你這是在幹啥呀？」

　　唐婧姝坐在一旁，好奇地問道。

　　張春娥一邊翻炒著沙土，一邊頭也不擡地說道。

　　「這你就不懂了吧？」

　　「用小火炒一炒，既能把沙土裡的潮氣烘乾，還能殺菌消毒，這樣孩子用著絕對不會紅屁股，也不會鬧毛病。」

　　她翻炒得很仔細，直到沙土變得滾燙，散發出淡淡的焦香，才關火，把沙土倒進乾淨的盆裡，放在院子裡晾涼。

　　等沙土完全晾涼，張春娥拿起唐婧姝縫好的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把細沙裝進去，裝得不多不少，剛好能平鋪在布包裡，然後用線把開口縫好，又輕輕按壓了幾下，遞給唐婧姝。

　　「你摸摸，是不是挺舒服的？」

　　「軟乎乎的，不比棉花差，而且吸尿還快。」

　　唐婧姝伸手摸了摸，細膩的沙土被軟布包裹著，手感確實很好，不紮手，還帶著淡淡的陽光和煙火氣。

　　「真不錯，這可比我用棉花做的好多了。」

　　張春娥笑得眉眼彎彎。

　　「這有啥，能幫上忙就好。」

　　「對了，咱們再弄點草木灰的，一樣弄點，到時候咱們看看哪個適合孩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