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你娘根本沒死
鐵蛋原本隻是想下樓倒杯水,可沒想到卻遇到陸家玉教訓自己的女兒。
看著大丫二丫可憐巴巴的盯著陸家玉碗裡的紅燒肉,不停的吞咽口水,卻誰也不敢吭聲,鐵蛋頓時皺起了眉頭。
他原本不想管這閑事的,可陸家玉罵自己的親女兒是賠錢貨的行為實在是太過分了。
俗話說的好,虎毒還不食子呢。
陸家玉怎麼連個畜生都不如?
聽到樓上傳來的聲音,陸家玉擡起頭,當即厲喝道。
「看什麼看?」
「大晚上不睡覺,瞎溜達什麼?」
鐵蛋沒理她,徑直走到餐桌旁,拿起桌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轉過臉來。
他看著陸家玉,目光從她油膩的嘴角掃到碗裡那幾塊孤零零的紅燒肉上,然後笑了。
那笑容跟陸錚發火前一模一樣,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涼意。
「姑姑,你也是賠錢的玩意兒,怎麼就有臉吃肉?」
陸家玉臉色驟變,筷子啪地拍在桌上。
「你個小兔崽子,跟誰說話呢!」
「跟你啊。」
鐵蛋端著水杯,靠在桌沿上,語氣不鹹不淡。
「我娘她們看在親戚的面子上讓著你,我可不讓。」
「你算老幾?」
「在這個家裡指手畫腳的,連自己的女兒都欺負,你還是人嗎?」
陸家玉的臉漲得通紅,胸口劇烈起伏著。
此刻的她隻覺得自己特別的窩囊。
今天被兩個哥哥打,被唐婧姝訓斥,現在連十一歲的孩子都敢騎在她的頭上拉屎了?
一股無名火從胸腔裡燒起來,氣得她渾身發抖。
「你個小雜種!」
陸家玉猛地站起來,指著鐵蛋的鼻子怒罵道。
「我好歹是你親姑姑,你爹都不敢這麼跟我說話,你算個什麼東西!」
鐵蛋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把水杯不輕不重地擱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我算什麼?」
「我算你侄子,陸家的孫子,根正苗紅的軍人後代。」
「你又算什麼?」
「一個寫了斷親書還死皮賴臉跑回來啃哥的……」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後挑了句殺傷力最大的。
「白眼狼。」
「你……」
陸家玉徹底炸了,伸手就要去抓鐵蛋的頭髮。
十一歲的少年身形還沒完全長開,可他從小就跟著陸錚學擒拿格鬥,一招一式都是實打實的軍用技法。
隻見他側身一讓,右手精準地扣住陸家玉伸過來的手腕,往下一壓,左手順勢托住她的肘關節,腰胯同時發力,一個乾脆利落的過肩摔。
「咚!」
陸家玉整個人被摔在餐桌上,碗筷叮叮噹噹碎了一地,紅燒肉的湯汁濺得滿桌都是。
鐵蛋沒鬆手,反手將她的雙臂扭到身後,膝蓋頂住她的腰眼,把她死死按在桌面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淨利落,連氣都沒喘。
「疼疼疼……」
陸家玉的臉貼在冰冷的桌面上,雙臂被扭得生疼,眼淚都飈了出來,嘴巴卻還不肯消停。
「小雜種,你放開我!」
「你敢打你親姑姑,你沒教養的東西!」
鐵蛋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聲音卻依舊平靜。
「有膽你再說一遍?」
「我說你是雜種!」
陸家玉疼得臉都變形了,可嘴上的刻薄勁兒一點沒減。
「你娘跟著野男人跑了,你就是個沒娘養的野種!」
「你爹娶了個新媳婦兒,你以為人家真把你當親兒子?」
「你做夢!」
「你們就是甩不掉的拖油瓶!」
聽到這話,鐵蛋的眼睛頓時就紅了,手上的青筋暴起,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
「我娘是為了生我們難產去世的!」
「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把你這張臭嘴撕爛!」
「難產?」
陸家玉疼得直抽氣,嘴角卻咧開一個扭曲的笑,那笑容裡滿是惡毒的快意。
「你娘根本沒死!」
「她活得好好的,就在這個家裡!」
鐵蛋的手一僵,瞳孔驟然放大。
「你放屁!」
「我放屁?」
陸家玉感覺到他手上的力道鬆了幾分,趁機扭過頭,半邊臉貼著桌面,眼睛死死盯著鐵蛋,聲音壓得又低又狠。
「你去問問你那個好大伯母,問問她是不是你的親娘!」
「你娘生你們的時候根本就沒死,而是跟野男人跑了。」
「她現在就住在這個家裡,跟你大伯睡在一起!」
「弟媳兒嫁給了大伯哥,這叫亂倫!」
「我呸!」
「你們這一家子,髒的臟,爛的爛,還好意思擺臭架子教訓我?」
鐵蛋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指一根根從陸家玉的手臂上鬆開。
他往後退了兩步,瞪大眼睛盯著陸家玉,嘴唇微微發抖。
「你……你胡說……」
他的聲音很虛,虛到他自己都沒辦法說服自己。
陸家玉從桌上爬起來,揉著被扭得發紫的手腕,齜牙咧嘴地活動著肩膀。
見鐵蛋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的惡氣總算出了幾分,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我胡說?」
「你自己可以去問啊!」
「或者拿著你大伯母的照片跟我回老家,跟街坊四鄰問問這個人到底是不是你的親娘!」
鐵蛋的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炸開了。
張春娥的臉在他眼前飛速掠過。
她笑起來時眼角的細紋,她低頭縫補衣服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她喊自己吃飯時那聲軟軟的「鐵蛋」,還有……
還有那雙眼睛。
那雙看他時永遠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的眼睛。
他一直以為那是大伯母對侄子的疼愛。
可現在被人這麼一點破,那些被忽略的細節忽然像潮水般湧了上來,鋪天蓋地,無處可逃。
為什麼大伯母對他和黑蛋過分的好?
為什麼她總是在自己被責罵的時候站出來護著他?
為什麼她看他和黑蛋時,眼睛裡總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心疼?
鐵蛋緩緩蹲了下去,雙手抱著腦袋,整個人縮成一團。
他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發抖,像一隻被遺棄在暴風雨裡的小獸。
陸家玉看著他這副樣子,非但沒有心軟,反而更加得意了。
她拍了拍身上的碎屑,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臉上滿是幸災樂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