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錚的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

　　「李所長，我聽說這個人跟這起命案有著很大的關係。」

　　「這種事情，性質惡劣，影響極壞，必須從嚴從重處理，絕不能姑息。」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李所長的聲音帶上了幾分試探。

　　「陸軍長，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明白。」

　　陸錚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聲音沉穩得像一塊磐石。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他是誰的親戚，不管他跟誰沾親帶故，該查的查，該辦的辦。」

　　「死了人，就要給死者家屬一個交代。」

　　說實話，這個案子查到現在李所長確實為了難。

　　他們把章萬全抓了起來，可對方狂妄的很，說自己大舅哥是軍長。

　　而且還說陸軍長的親妹妹也參與了其中。

　　李所長不敢打電話來求證。

　　一方面是因為陸錚這尊大佛的廟門檻太高，他這個小小的所長未必能聯繫的上。

　　另一方面則是因為，他怕如果章萬全說的是真的，陸錚要是開口求情的話，李所長不知道該如何拒絕。

　　一邊是可憐的死者家屬，另一邊是權勢滔天的軍長，面前擺著法律，這讓李所長已經寢食難安好幾天了。

　　如今聽到陸錚的這番話，李所長一直忐忑不安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當即神色嚴肅的表態。

　　「請陸軍長放心，這個案子我們一定徹查到底，絕不手軟！」

　　「好，我等你的消息。」

　　陸錚說完，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積了雪的老槐樹上。

　　沉默了片刻，然後拿起桌上那沓材料，又翻了一遍。

　　張勝利站在原地，沒敢出聲。

　　過了好一會兒，陸錚才重新坐直身體，將那沓材料整整齊齊地收進文件袋裡，手指撚著棉線，一圈一圈地繞回去。

　　他把文件袋推到桌角，雙手交叉擱在桌面上，目光落在虛空中的某一點，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跟張勝利說。

　　「陸家玉。」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平淡到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可張勝利跟了他這麼多年，聽得出來，這種平淡底下壓著的東西，比暴怒更讓人後背發涼。

　　「下面，就該輪到你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部隊大院的白楊樹，灑下斑駁的光影。

　　原本安靜的大院被一陣沉重的腳步聲給打斷了。

　　陸錚走在最前面，一身筆挺的軍裝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神色冷峻如冰，沒有絲毫波瀾，身後跟著兩名身著制服的民警，步伐沉穩。

　　他徑直走到雜物間門口，擡手敲了敲門。

　　「陸家玉，開門。」

　　門內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陸家玉不耐煩的聲音。

　　「誰啊？」

　　「煩不煩，我正睡覺呢！」

　　伴隨著拖沓的腳步聲，門「吱呀」一聲被拉開。

　　陸家玉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迷糊。

　　可當她看到陸錚身後的民警時，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眼神裡的迷糊被驚恐取代，下意識地就想關門。

　　民警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門闆，亮出傳喚證，語氣嚴肅。

　　「陸家玉，你涉嫌組織聚眾賭博，協助放高利貸，現依法對你進行傳喚，跟我們回局裡接受調查，後續將移送老家警方進一步處理。」

　　「什麼？」

　　陸家玉如遭雷擊，渾身一哆嗦，猛地後退一步，眼神慌亂地掃過民警。

　　當她看到陸錚時，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當即十分硬氣的扯著嗓子大喊。

　　「你們敢動我？」

　　「我哥是陸錚，是這兒的軍長！」

　　「你們敢抓我，他饒不了你們！」

　　她一邊喊，一邊撲到陸錚面前，雙手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瞬間軟了下來，帶著哭腔和哀求。

　　「哥，哥你救救我，我沒有，我真的沒有幹那些事，是章萬全，都是他逼我的！」

　　「哥，看在我們是親兄妹的份上，求你救救我！」

　　陸錚往後退了一步，給旁邊的兩位民警使了個眼色，兩人立即心領神會，上前一步押住陸家玉就往外走。

　　被往外拖拽的陸家玉跟瘋了似的歇斯底裡的吶喊著。

　　「陸錚，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你要救我，救我就是救你！」

　　陸家玉的大呼小叫引來了大院裡的鄰居，大家聞聲紛紛圍了過來，站在陸家院子門口竊竊私語，目光齊刷刷地落在陸家玉和陸錚身上。

　　陸錚跟著走到了院子裡，擡眼看向圍觀的鄰居，又低頭看向眼前歇斯底裡的陸家玉，隨後擲地有聲的說道。

　　「各位街坊鄰居，大家都知道，陸家玉是我的親妹妹。」

　　「可親情再重，也重不過國法，再親的人，犯了錯，也不能淩駕於法律之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陸家玉慘白的臉，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她涉嫌組織聚眾賭博、放高利貸，甚至間接牽扯到一條人命，這些都是事實，證據確鑿。」

　　「我身為軍人，肩負著保家衛國、維護正義的職責，更要以身作則，帶頭遵紀守法，絕不能因為親情，就徇私枉法，包庇罪犯。」

　　「今天，我把民警同志請來，就是要依法辦事，給受害者一個交代，也給大家一個交代！」

　　話音落下，院子裡瞬間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和此起彼伏的讚賞聲。

　　「陸軍長說得好！」

　　「大義滅親，真是好樣的！」

　　「是啊，親情再親，也不能糊塗，陸軍長做得對！」

　　「不愧是軍長，有擔當，有風骨！」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眼神裡滿是敬佩，看向陸錚的目光愈發崇敬。

　　聽完這些話，陸家玉徹底崩潰了。

　　她看著陸錚，看著圍觀鄰居們的眼神，像是瘋癲了一般，頭髮猛地一甩，扯著嗓子嘶吼起來，聲音尖利刺耳。

　　「好，好得很！」

　　「陸錚，你既然這麼絕情，不幫我，那咱們就魚死網破！」

　　「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她猛地轉過身，對著圍觀的鄰居們大喊，語氣裡滿是惡毒和瘋狂。

　　「你們別被他騙了！」

　　「陸錚也不是什麼好人，他就是個活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