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婧姝微微驚訝，但並沒有接話。

　　鍾懷安繼續說道。

　　「尤其是81式自動步槍的設計，在現有技術條件下，改動幅度並不算大，但性能提升卻是顛覆性的。」

　　「還有那個槍掛榴彈發射器，結構極其簡單，生產成本極低，卻能讓我軍步兵班組第一次擁有可靠的曲射火力。」

　　「還有微型反坦克火箭筒，攜帶型炮位偵察雷達……」

　　他說著說著，語氣越來越激動，眼鏡片後面的眼睛裡閃著光。

　　「唐同志，這些東西要是能搞出來，對我軍的現代化建設，對未來的戰場，意義都是不可估量的。」

　　唐婧姝看著他，表情有些無奈。

　　「鍾所長，這些東西……我隻是閑來無事畫著玩的。」

　　「你們搞科研的別當真。」

　　「畫著玩的？」

　　鍾懷安差點沒坐住。

　　「唐同志，你知道你畫的是什麼嗎？」

　　「這不是隨隨便便就能畫出來的東西，這裡面的技術參數、結構原理、實戰應用場景，每一樣都精準地戳在了我軍現役裝備的短闆上。」

　　「你說你是畫著玩的，我這個搞了一輩子軍工的人，怎麼畫不出來？」

　　唐婧姝被他這一番話說得有點不好意思。

　　「鍾所長，我這些年幫你們翻譯了不少國外的軍工資料，看得多了，腦子裡自然有些想法。」

　　「再加上我從小動手能力就強，喜歡琢磨東西，閑得無聊的時候就在紙上畫兩筆，真沒想那麼多。」

　　她擡起頭，目光坦誠地看著鍾懷安。

　　「我就是個翻譯，哪懂什麼武器研發？」

　　「你們要是覺得這些東西有點意思，拿去參考參考就行，別把我扯進去。」

　　鍾懷安急了，身子往前傾了傾。

　　「唐同志，這可不是參考參考的問題。」

　　「你畫出來的這些設計，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直中要害。」

　　「如果你能親自參與進來，把你的設計理念和構思詳細地闡述出來，我們的研發進度至少能縮短五年，甚至更多。」

　　唐婧姝皺起了眉，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似乎在認真思考。

　　半晌，她開口問道。

　　「鍾所長，你們需要我做些什麼？」

　　鍾懷安見她鬆口，連忙說道。

　　「很簡單，就是來科研所跟我們的技術人員溝通設計思路，解答他們在研發過程中遇到的問題，在武器的研發、生產和實驗階段做技術指導。」

　　唐婧姝沉吟片刻，又問道。

　　「那我的身份……」

　　她沒有把話說完，但鍾懷安聽懂了。

　　雖然唐婧姝資本家的帽子已經被摘掉了，但她的出身還是很敏感的。

　　不過好在鍾懷安有經驗，這一點他已經想到了。

　　「唐同志你放心。」

　　鍾懷安正色道。

　　「我會向上面打報告，給你申請特批的工作資格。」

　　「你的技術能力擺在這裡，誰也不能說什麼。」

　　「更何況，陸錚同志現在已經是軍長了，你的身份問題，不會有人再揪著不放。」

　　唐婧姝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武器研發這件事利國利民，她當然要做。

　　可是，太主動了容易惹人懷疑。

　　她需要一個合理的契機，一個能讓她「被動」參與進去的理由。

　　現在，鍾懷安主動送上門來了。

　　「鍾所長，這件事……我得跟陸錚商量一下。」

　　唐婧姝擡起頭，語氣裡帶著一絲猶豫。

　　「他雖然支持我做翻譯工作，但去科研所工作，性質就不一樣了。」

　　「我得聽聽他的意見。」

　　鍾懷安連連點頭。

　　「應該的，應該的。」

　　「你回去跟陸錚同志好好商量，我等你的消息。」

　　晚上，陸錚回家，唐婧姝把這件事跟他說了。

　　「你怎麼想的？」

　　他問。

　　唐婧姝往他身邊靠了靠，聲音很輕。

　　「我想去。」

　　「這些東西是我畫的，沒有人比我更清楚它們該怎麼搞出來。」

　　「如果我不去，他們萬一走了彎路，會浪費很多寶貴的時間。」

　　她擡起頭，看著陸錚的眼睛。

　　「六年時間，不算長。」

　　「如果能讓咱們戰士手裡的武器好一點，傷亡少一點，我願意去做這件事。」

　　聽到這話，陸錚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他伸出手，把唐婧姝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低啞。

　　「那就去。」

　　「如果出了事，我兜著。」

　　唐婧姝窩在他懷裡，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輕輕「嗯」了一聲。

　　第二天一早，唐婧姝就給科研所打了電話。

　　鍾懷安接起電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

　　「唐同志，你和陸軍長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

　　唐婧姝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鍾所長，我願意去科研所工作。」

　　此話一出，電話那頭傳來鍾懷安長長舒氣的聲音。

　　「太好了，太好了！」

　　「唐同志，你什麼時候能過來？」

　　「我們隨時都可以開始。」

　　唐婧姝：「明天上午吧。」

　　「對了鍾所長，我過去後的職務是什麼？」

　　無職就無權，那自己不就跟一個擺設沒什麼區別。

　　見提到了這個問題，鍾懷安忙說道。

　　「哎呀，這事都怪我不好，一高興就忘了把上面的決定通知你了。」

　　「唐同志，我昨天就把你的情況和圖紙的價值一併上報給了軍區裝備部，沒想到上面批複得這麼快，今早一上班就把通知送來了。」

　　「考慮到你是這些武器設計的核心構想者，又有多年軍工資料翻譯的經驗，熟悉國內外相關技術，上面特批你擔任科研所武器研發專項顧問，享受副研究員級待遇。」

　　「每月工資是68塊，比我這個所長隻少12塊，這在咱們科研所，就算是核心技術骨幹也未必能拿到這個標準。」

　　「另外，科研所會給你分配一間專屬的辦公隔間，配備必要的繪圖工具、參考資料，還有一台手搖式計算機，方便你開展工作。」

　　「逢年過節的福利，和科研所的正式在編人員一樣，米面油、布票、肥皂這些都不會少。」

　　鍾懷安的聲音愈發鄭重。

　　「這個職務是專門為你設立的，不隸屬任何現有小組，直接對接我和裝備部。」

　　唐婧姝心裡微微一怔，這個職務比她預期的要大太多。

　　68元工資，相當於正營級了。

　　如果再加上自己的翻譯稿費，那小金庫豈不是更加充實了！

　　就在唐婧姝心裡盤算著自己的小金庫時，電話那端的鐘懷安再次開口說道。

　　「對了，上面為了能讓你全身心的投入到武器研發中，決定暫停你的翻譯工作。」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從唐婧姝的頭上劈了下來，把她整個人都炸懵了！

　　自己這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