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大不了我們回西北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客廳裡突兀的響起。
陸家玉整個人被打得踉蹌了兩步,臉頰瞬間腫起一個通紅的手印,嘴角滲出一絲血跡。
她捂著臉,滿眼不可置信地瞪著陸錚,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一個字沒說出來。
客廳裡安靜得可怕。
鐵蛋和黑蛋對於陸錚的反應好像並沒有感到意外,他們淡定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從未見過自己爸爸如此發火的小滿,嚇得往鐵蛋身後縮了縮,但仍不忘把嘴裡的山楂咽下去。
大丫和二丫則是抱在一起,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
「哥……你打我?」
陸家玉的聲音發顫,眼眶裡蓄滿了淚,分不清是委屈還是震驚。
「你居然為了兩個小崽子的話打我?」
「他們是我的兒子。」
陸錚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垂在身側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那是壓抑了太久的憤怒終於找到了出口。
「你和陸恆居然厚著臉皮搶老人和孩子的生活費和口糧,還要不要臉了?」
「最可恨的是,娘被你們榨乾後,你們居然沒有一個人管她。」
說到這裡,陸錚閉了閉眼,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翻湧的淚水強行壓了下去。
陸家玉捂著紅腫的臉頰,不服氣的說道。
「你寄的那些東西娘和兩個孩子根本就花不完,我幫忙花點怎麼了?」
「更何況是陸恆先拿的,憑什麼他能拿,我不能。」
她這話剛說完,清脆的巴掌聲再次響起。
「啪!」
這次是另一半的臉頰,出手比剛才還要重。
隻不過這一次不再是陸錚,而是剛從廚房出來的林淮生。
陸家玉瞪大雙眼看向對方,不可思議的開口。
「大哥,連你也打我?」
林淮生雖然被過繼到了舅舅家,但他總會三不五時的回村子。
舅舅和舅媽是雙職工,那時候林淮生的生活條件好,就總會帶各種吃食回來。
在陸家玉的印象裡,這個大哥跟陸錚那個大哥完全不一樣。
他性子溫和,有耐心,說出的話文鄒鄒的可好聽了。
最關鍵的是,他從未跟誰紅過臉。
那時候陸家玉總想不通,自己娘為什麼要把脾氣好的送出去,留下陸錚這個大哥整天兇巴巴的,像個活閻王似的。
如今,一向性子溫和的林淮生居然也動手了。
這讓陸家玉當場就流出了委屈的淚水。
「你……你們,合夥欺負人……」
「你還有臉哭?」
林淮生打出去的那一巴掌還在微微發抖。
他死死盯著陸家玉,胸口劇烈起伏著。
陸家玉的哭聲頓了一下,眼神閃了閃,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你上對不起自己的母親,下對不起侄子,如今過得不順心了,就想起還有個大哥可以利用。」
林淮生往前逼了一步,眼眶泛紅。
「陸家玉,你到底有沒有心?」
「在你眼裡家人就是用來算計利用的嗎?」
「大哥,我……」
陸家玉的聲音發虛。
「別叫我大哥。」
林淮生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風。
「我姓林,你姓陸,咱們沒關係。」
「你給我走,這裡不歡迎你。」
陸家玉猛地擡起頭,臉上的淚痕還掛著,眼睛裡的光卻一下子變了。
她沒看林淮生,而是直直地盯著陸錚,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壓制過的顫抖。
「哥,你也打算讓我回老家嗎?」
這話問得看似委屈,可眼底那層意思,陸錚看得明明白白。
陸錚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
他深吸一口氣,擡手扯住林淮生的袖子,把他拉到一旁的角落裡,聲音壓得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大哥,她知道了一切。」
聞言,林淮生的瞳孔驟然一縮。
「她知道大嫂的事,知道兩個孩子的事。」
「她拿這個威脅我,讓我把她留下來。」
聽到這些,林淮生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咬著後槽牙,一字一頓的說道。
「她怎麼可以這麼厚顏無恥?」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客廳那頭正拿手絹擦臉的陸家玉,眼底翻湧著厭惡和憤怒。
「小錚,你不要為難。」
林淮生的聲音沉下來,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
「大不了我們回西北。」
「大哥!」
陸錚一把拽住他,聲音驟然拔高,又立馬壓了下去。
「你別說這種話。」
他看了一眼客廳裡的黑蛋和鐵蛋,聲音發緊。
「你們回西北,那兩個孩子怎麼辦?」
「也跟你們回西北嗎?」
林淮生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陸錚繼續說道。
「黑蛋有多聰明你也看到了。」
「他現在正是人生的關鍵時刻,你難道想把他前途毀了嗎?」
林淮生沉默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沉默了很久,久到陸錚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小錚。」
他終於擡起頭,眼眶微紅,聲音沙啞。
「我……我已經夠拖累你了,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
「大哥。」
陸錚的聲音忽然放得很輕,輕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你和大嫂能來大院,是我用軍功換來的資格,是我拼了命給你們爭取來的。」
「不是讓你輕易放棄的。」
「你別忘了,咱們是一母同胞的雙胞胎兄弟,你怎麼會是拖累?」
林淮生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別過臉去,沒讓眼裡的水光落下來。
「你放心,這件事我會解決。」
陸錚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客廳。
客廳裡的氣氛依然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鐵蛋抱著小滿坐在沙發角落裡,一雙大眼睛警惕地盯著陸家玉,像隻炸了毛的小貓。
黑蛋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可握著書的手指節泛著白。
陸錚的目光從兩個孩子身上掃過,最後落在黑蛋臉上。
「你今天搬去樓上和鐵蛋一起睡,把房間給你姑姑騰出來。」
「不。」
黑蛋和鐵蛋幾乎是同時開口,乾脆利落,沒有半點商量的餘地。
黑蛋把手裡的書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擡起。
「我有潔癖,已經沒辦法再跟別人同住一屋了。」
鐵蛋也跟著嚷嚷。
「我大哥事兒太多,我受不了他,才不要跟他一起睡呢!」
陸錚的眉頭擰了起來。
「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