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第一次經歷這種事情的兩人,哪裡還敢再開口問。
全都嚇得縮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這一夜,小滿維持著半蹲的姿勢熬了一整晚。
被手銬鎖住的手腕早已麻木酸脹,整條胳膊像是灌了鉛一般,又僵又沉。
她眼底布滿紅血絲,眼皮沉重得快要擡不起來,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處境,她哪裡還有睡意?
就在她快要撐不住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人從外面輕輕推開。
一名頭髮花白,面容沉穩的老乘警走了進來。
他與值班的年輕乘警湊到門邊,壓低聲音快速交談了幾句,音量太小,根本聽不清在說些什麼。
隻見那年輕乘警連連點頭,隨後老乘警偏頭掃了一眼角落裡蜷縮的兩人,然後微微頷首示意。
下一秒,兩名身著制服的鐵路工作人員邁步走了進來。
兩人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一句問話,直接將銬在暖氣上的手銬解開。
然後不等小滿和孫向宇活動一下僵硬的手腕,直接將他們兩人的手腕全都銬住了。
緊接著沒有片刻的遲疑,押著他們兩人走出辦公室,穿過嘈雜的站台,登上了緩緩啟動的綠皮火車。
自始至終,沒有人告知他們緣由,沒有人解釋去向,更沒有人理會他們眼底的疑惑與慌亂。
車廂門關上的瞬間,列車緩緩開動,車輪碾過鐵軌,發出規律又沉悶的哐當聲。
沒過多久,車廂上方的廣播驟然響起,清亮的播報聲回蕩在整列火車上空。
「本次列車為西北開往京城的特快列車,全程直達,請勿靠近車門……」
「京城」兩個字入耳的剎那,小滿緊繃了一整晚的心弦驟然鬆弛下來,壓在心底的巨石轟然落地。
還好,是回京城。
那是她的家,有爸爸媽媽,有熟悉的一切,隻要到了京城,她就絕對不會有事。
可一旁的孫向宇,臉色在這一刻瞬間慘白,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腰背徹底塌了下去。
如果說昨晚他還心存一絲僥倖,覺得隻是一場誤會,到了警局解釋清楚就能脫身。
那此刻聽到「京城」二字,所有的僥倖徹底碎得渣都不剩。
兩人依舊被安排在乘警專屬車廂的角落,手銬一端鎖著他們的手腕,一端牢牢銬在厚重的桌子腿上。
安頓好他們,值守的乘警拎著水壺就起身打水去了,車廂裡瞬間安靜下來。
見車廂裡沒有人,小滿立刻小心翼翼地往孫向宇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快。
「向宇哥,咱們是回京城哎!」
「等咱們到了家,我爸爸媽媽肯定會救我們的。」
「咦?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啊?」
她眨巴著泛紅的眼睛,看著孫向宇死氣沉沉的樣子,滿臉的不解。
孫向宇緩緩擡起頭,無力地嘆了一口氣。
「小滿,你太天真了。」
「你真覺得,憑你爸的脾氣,還有我爸的性格,會出面把咱們撈出去?」
小滿愣住了,下意識抿緊嘴唇,一時間沒明白他話裡的意思。
孫向宇盯著手腕上冰冷的手銬,眼底滿是苦澀。
「還有,你沒發現嗎?」
「這一路從抓人、押送、轉火車,從頭到尾,沒有一個人審問我們,沒有一個人做筆錄,連基本的案情核實都沒有。」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治安案子,也不是簡單的誤會。」
「他們不是不想審問,而是無權審問。」
「說明這個案子級別太高,超出了地方警局的管轄範圍,隻有京城的相關部門才有資格接手辦理。」
「這麼大的事,哪裡還有家裡人插手的餘地?」
「別說撈我們了,不連累他們就已經是萬幸了。」
這番話一說完,小滿之前所有的僥倖瞬間崩塌。
絕望崩潰的她再也控制不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我就是一個學生,除了愛看言情小說,追個星,什麼壞事都沒幹過。」
「青天大老爺,我冤啊!」
看著小姑娘哭得撕心裂肺,渾身發抖的模樣,一向自詡見過世面,心態沉穩的孫向宇也徹底麻了爪。
此時的他心裡也是一片慌亂。
腦袋都快想破了,也找不出自己究竟哪裡犯了法。
甚至連自己賣貨時以次充好,散播競爭對手的謠言這種事情都想出來了。
可琢磨來琢磨去,這些事情湊一起也罪不至死啊!
他這邊心亂如麻,一旁的小滿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見小姑娘崩潰的樣子,孫向宇強壓下內心的煩躁和恐慌,開口安慰道。
「小滿別哭了,不要怕。」
「天塌下來有我頂著,真砸下來也砸不到你。」
「就算真的到了吃花生米的地步,哥哥也會陪著你,絕不會讓你在黃泉路上孤身一人的。」
一聽黃泉路都出來了,小滿哭的更絕望了……
就在小滿在車廂裡快哭暈過去的時候,值班的乘警在水房遇到了剛才負責交接工作的那位老乘警,
「隊長,我實在想不明白,上面到底是怎麼安排的?」
「這兩個人牽扯的可是間諜相關的大案,按規定必須專人專車押送,層層報備,怎麼就交給我們一趟普通列車乘警看管?」
「這一路上沒人看守、沒有報備,萬一他們有同夥半路劫車,或者兩人趁機逃跑,後果根本不是咱們能承擔的起的。」
「這完全不符合流程規定啊。」
老乘警聞言,轉頭看向車窗外面飛速倒退的風景,眼底帶著一絲瞭然的笑意。
「上面怎麼吩咐,咱們就怎麼執行,不要多問,也不要多想。」
「你隻管守好車廂,看好這兩個人,別讓他們跑了就行,其餘的,到了京城自然有人接手。」
雖然滿心的疑惑,但那年輕的乘警這點紀律還是懂的。
他壓下心底的好奇,朝老乘警點了點頭,然後提著水壺回了車廂。
車廂門推開,此時的小滿已經哭的筋疲力盡,癱坐在地上,抱著桌子腿有氣無力的抽泣著。
見這個小姑娘挺可憐的,乘警倒了杯熱水給她遞了過去,輕聲說道。
「小姑娘,哭是沒用的。」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此話一出,小滿剛止住的淚水再次湧了上來,委屈巴巴的說道。
「可是我當初什麼都沒做啊!」
乘警:「沒做最好。」
「組織上是不會放過任何一個壞人,當然也不會冤枉好人的。」
「喝點水,等到了京城自然會還一個公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