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眼神立刻變得清澈、諂媚
邵老爺子聽了果然開心,「好,事不宜遲,就這兩天儘快落實。你能辦到嗎?」
同聰明人說話最大的好處就是不心累,京城那些人正話、反話統統說盡、文章寫出花來,一考察發現全是花花架子。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老爺子還是得親眼到處看看。
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就知道了。
林紅櫻爽快地說:「這有什麼難的?爺爺,您儘管放心,這件事包我身上。」
這件事關係重大,談完話後林紅櫻連夜聯繫了各農場的負責人。
……
偉建機器廠。
劉新民匆匆吃完晚飯,便提前告退,他從廚房拎出一隻早已裝好的保溫盒,風塵僕僕地告辭了。
身為一名優秀的助理,要有跟領導享福的本事,就得有盡量肩挑四方、吃苦耐勞的本事,替她排憂解難。
機械廠偌大的廠區一片燈火通明,會議室裡所有人整理著資料,會計啪啪地打著算盤,精算著一道道工序成本,旁邊的電話、電報滴滴地響個不停,外貿部的同志實時把情況傳向京城。
等工作告一段落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十點。
此時所有人都疲憊不已,安邦國安排所有人去吃頓飯,話剛說完他自己的肚子便發出了一陣雷鳴。
外貿部的林司長客氣地說,「多謝安總工,那就勞煩了。」
工廠的食堂提供夜宵,大夥抵達食堂時食物還是熱騰騰的。勞累一夜後,熱騰騰的晚餐最是撫慰人心。
大碴子粥、玉米粥、酸菜餡餅、白菜肉沫粉條、饅頭,同志們發現夥食條件居然還不錯,不僅有精細糧還有肉。
林嵐工作比較認真、仔細,做完最後一道收尾的檢查工作她才抵達食堂。
這時一位斯文的中年男子找到林嵐,把一隻保溫盒遞給了她。
「林司長,這是我們林廠長囑託我送過來的。」
林嵐認出了這是林紅櫻的助理,看他安靜守在食堂外的模樣,不知已經在這兒等了多久。
這種細緻、默不作聲的體貼令林嵐多看了他一眼。他大可以通知門衛,把飯盒轉交給她,但沒有這麼做,那樣會打斷他們的工作。
她接過溫熱的保溫盒,「多謝,幫我轉達紅櫻,勞她牽挂。」
劉新民微笑地說:「咱們林廠長隻怕沒有好好招待您,隻不過今晚她被事情絆住了,才讓我來送飯。」
此時食堂隻剩老張和林嵐,其他人已經陸續回到招待所,他們訂的招待所便在這附近。
老張捅了捅林嵐的胳膊,私底下豎起大拇指,壓低聲音說:「你兒媳婦不錯!」
不僅能幹,這一手人情也做得妥妥噹噹。
劉新民帶的是一個容量不小的飯盒,他取出飯盒裡的菜,裝著鮮香的殺豬菜、菌菇骨頭湯,紅燒羊肉,還有一個清炒蘑菇。
豐富的菜色,攫住了她們的目光。
老張想家裡人帶了小竈給林嵐吃,雖然略有些艷羨,但畢竟人家兒子兒媳都在冰城工作。直到看到這豐盛的菜肴,她才是真正地咋舌。
林嵐也怔住了,「怎麼這麼多菜?」
她請了同事一起分享,順便問了小劉有沒有吃飯。
劉新民誠實地說:「謝謝林司長關心,我吃過了。為了招待老爺子,咱們林廠長費了不少心思,提前準備了很久。」
他大大方方地談起這些菜肴是林紅櫻回到養豬場做了一天的專家、用一篇防疫論文同場長換來的豬肉,這些都是公開的事,沒什麼好遮掩。
如此精彩的經歷,聽得老張暗暗驚嘆,不停拿著眼神覷林嵐。
林嵐這位兒媳婦可真是顛覆了他們印象中的「農村姑娘」,回想起以前的傳言,邵家沒有計較,真是厚道人家!
別說甩印象中十條街,即便大家更看好的趙司長家閨女,跟她比起來都差得遠了。
白天時她引導著所有人參觀拖拉機,數據信手拈來,妙語連珠。
年輕卻那麼自信,沉穩聰穎,卓越超群,上手半小時就輕鬆解決了絆住李老兩小時都解不出的難題。
一路跟著她,老張能感受到廠裡全體工人對她的敬意。也亦能感受到她對每個人的尊重,即便是一個普通的工人。她的助理體貼細緻、鮮活愛笑,沒有跟對領導不會如此有活力。
吃完飯後,劉新民開車把二人送回招待所。
回到招待所,小張還在驚訝林嵐那位過分聰明能幹的兒媳婦,喋喋不休地說著林紅櫻。
他們一下飛機便有熱水、藥品、毛巾、甜食罐頭,哪次出差能有這種細緻的待遇?
林嵐被誇讚得原本平靜冷淡的面龐都泛起了紅意,像誇她自己似的。
她心中有股暖流劃過,被人放在心中惦記說不感動是假的。林紅櫻遠比她預想中好,令她很是驕傲。
……
軍區大院。
林紅櫻首先給農彥平撥了電話。
農彥平聽完後,沉吟道:「和平農場、前進農場、八一農場機械化水平都行,我記得前些年陸陸續續進口了不少拖拉機,毛熊德特54、北棒的千裡馬28,羅馬尼亞的優特茲54、波蘭的烏爾蘇斯、匈牙利狄蒂413……
你儘管打吧,挑幾台比較新的拖拉機,他們的聯繫方式你記一下……」
五花八門的進口機型直接把林紅櫻給聽暈了,挨個記下來。
林紅櫻立刻聯繫了冰城周邊最大的機械化農場,開門見山直言道:「我想借你們的進口拖拉機,越新越好。」
眼下正值春耕時期,拖拉機都是珍稀資源,命根子似寶貴的東西,人能歇息拖拉機都不能歇,想借拖拉機誰來都不好使。
農場的領導接到電話的那一刻,火氣都竄上來,隻想掛了電話。
特麼的,借拖拉機就算了,還點名要最新的?這麼沒眼色的人哪來的?
但下一秒林紅櫻報出了自己的姓名、單位,領導冒火的眼神立刻變得清澈、諂媚。恨不得抱著電話,通宵暢敘出一段真摯可貴的友誼。
「哎呀,原來是小林同志啊,失敬失敬……怎麼突然想借拖拉機?別人來我都不借,但是你借,哪怕沒有我都給你湊出來!」
拖拉機固然寶貴,但她說用神農拖拉機換他們的進口拖拉機,那是上趕著送好事呀?
拒絕不了,一點都拒絕不了,恨不得連夜派人把它們打包送過去,生怕晚了一秒被那些不要臉的捷足先登了。
林紅櫻打了幾個電話,順利地借到了五款進口拖拉機,挑選了農場比較新、磨損少的機子。
她明白,過去華國進口的拖拉機肯定比不上新升級的拖拉機,畢竟技術總是在不斷更新。
但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當他們看到以前花大價錢購買的進口拖拉機,被物美價廉的國產拖拉機殘酷吊打,對進口產品過分信任、神化的心理就會動搖。
林紅櫻再聯繫師兄們,「沈師兄、吳師兄、張師兄,你們幫我一個忙,幫我整理其他國家的拖拉機水平情況、有哪些最新技術、重點機型。毛熊、賊鷹、腳盆雞、漢斯貓、波蘭、北棒……這幾個國家都搜一搜,註明數據來源,越清晰越好。」
「要得比較急,盡量明天弄出來。」
「放心,師妹。」
這件工作對師兄們來說是專業對口,小菜一碟。
他們在造神農拖拉機時就已經做過橫向、縱向對比,各國的多款拖拉機技術、各項數據,能打聽的都打聽得仔仔細細。
何況江教授還是出過國做過訪問學者的人,他能接軌國際最前沿的技術,他們的試製小組團隊消息不至於落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