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東鄭重地向他們介紹：「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位是我打心底敬佩的嫂子——林紅櫻，黑省農墾總局技術科科長，兼任振華食用菌廠副廠長。我們即將有各類蘑菇加餐，就是托這位嫂子的福。」

　　「什、什麼？」這是開玩笑的嗎？青年飛行員們十分驚訝，就這個年輕的小嫂子？

　　王秉新微微頷首。

　　得到了確認後，他們下意識地挺直了脊樑，不著痕迹地捋了捋衣領、袖角。

　　「我們還有蘑菇加餐？」

　　一個年輕的軍官含笑著向林紅櫻說道：「失敬，原來附近的食用菌廠是嫂子工作的單位，縣裡供銷社賣得很好。你們很厲害，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

　　這個月縣裡的供銷社多了一樣新鮮蘑菇，品類五花八門、還不止一種，賣得不便宜，卻很受老百姓的歡迎。

　　「看不出來嫂子還是個巾幗英雄！」

　　林紅櫻噗嗤一笑，「行了，我還有事就不跟你們嘮嗑了。」

　　一眾飛行員目送著林紅櫻離開，臉上依舊維持原先的模樣——穩重有禮貌、站得筆直如松，站成了訓練時的軍姿。

　　韓衛東忍不住拍了他們：「行了，收收你們不值錢的樣兒。」

　　他還能不知道他們？起初沒個正行，故意叫得大聲逗人家，看看是不是個臉皮薄的。等聽完介紹，一個個的小動作看得他。

　　雖然林紅櫻已經走遠了，隊員們還望著她消失的方向，沒有回過神來。

　　以前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統統都不算數，他們寧願把以前說過的話全都吃進肚子裡的。

　　現在看看，好生俊俏、好生優秀的嫂子！

　　……

　　林紅櫻把她和邵青峰的午飯熱了熱，盛在碗裡。

　　一份是兩肉一素，一個湯，而另一份就比較簡單樸素，白菜土豆燉黃豆，米飯是苞米混著大米飯。

　　第一機器廠不是每天都有肉吃，這樣的飯菜也算很好了，黃豆的蛋白質含量高，屬於很有營養的食物。

　　隻不過林紅櫻很容易餓，看見這沒油水的飯菜，便去炒了兩隻雞蛋增加營養。

　　她端著兩隻嫩雞蛋回來，發現邵青峰把紅燒肉和肉片夾到了她的碗裡。

　　「你怎麼把肉全都給我了？」林紅櫻嚇了一跳。碗裡的肉汁濃濃的，沾到米粒上有著說不出的誘人。林紅櫻一下就餓了。

　　邵青峰似是隨意地說：「你吃，我在家不怎麼活動，消耗少，這段時間暫時委屈你了。」

　　「這是什麼話，你現在是病號，需要多補充營養。」林紅櫻趕緊把肉劃到他碗裡。要是讓參謀長知道她剋扣了你的夥食，說不定要找她做思想工作。

　　兩個人相持著，你推我讓。最後不知是誰的肚子發出一陣雷鳴般的叫聲，兩個人耳根一紅，紛紛停住手中的筷子。

　　林紅櫻撲哧一笑，從善如流地把一半的肉劃到他的碗裡，再把自己煎的雞蛋給了他一隻。

　　離開了系統，林紅櫻徹底過上了艱苦的日子，肚子裡的油水越來越少，好在她已經適應了半年，心理已經接受了這樣清淡的夥食。

　　黃豆炒得香脆，蛋花嫩嫩地泛著油花，混著米飯吃有股說不出的滿足。

　　邵青峰吃完飯後，默不作聲地從抽屜裡取出一沓錢遞到桌前。

　　收拾碗筷的林紅櫻一怔，「你哪來那麼多錢？」

　　她猜測手裡鈔票的厚度大緻有數千元，大團結鈔票捆成一摞，很厚很厚。

　　邵青峰含蓄地說：「我轉手了點東西，你拿它買點特供商品改善夥食，不要計較價格，渡過這段困難的時間再談別的。」

　　特供商品不需要花費票券，它們在計劃指標之外，但價格卻是市場價的十倍不止。譬如縣裡老字號的飯店一隻不足三斤的燒雞，一隻便花去十二元。

　　但處在困難時期想要肚子裡有點油水，隻能硬著頭皮高價錢去買。

　　「轉手了什麼東西？」林紅櫻刨根問底，什麼東西那麼值錢？

　　「兩幅字畫，不是重要的東西。」邵青峰說。

　　邵青峰並不擔心林紅櫻不敢花錢，相反隻擔心她提前把工資花光，沒有留下餘錢。雖說她在儲蓄方面沒有規劃，手縫寬，這樣的媳婦擱在外頭是要被唾棄的。

　　但邵青峰了解林紅櫻後，發現她不是亂花錢，每一筆錢的去處都是她當下最需要的。

　　林紅櫻聽到「字畫」鬆了口氣，提起的心立刻落回原地。隨便賣吧，這東西再過幾年就徹底不值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