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於場長悲憤地領著十噸鋼的批條
遼省。
於亮接到消息立馬火速奔往遼省,專家團們已經在遼省農墾局那幫老傢夥的接待下,好吃好喝,又在招待所高床軟枕地睡了一夜。
不願意再往北走了!
於亮簡直晴天霹靂,連助理都沒帶,隻身到農墾局單挑十幾個老傢夥。
他啪地一巴掌拍在桌上,激憤地說:「我們的養殖場是最先爆發流行病的,無論疫情還是受災程度都比你們嚴重。」
「這群專家是我到高校挨個去請,動用了多少人情、耗費了多少物資就不提了。我求爺爺告奶奶地找來的專家,怎麼在你遼省停個車的功夫就被截走了?「
「你們需要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農墾局的老傢夥們心裡震了震,「於老弟莫氣莫氣,我們實在冤枉啊!」
「我們不知道專家團怎麼就在我們這兒下了車?」遼省的勝利農場場長說,「火車站電話打到我們這兒,我們都是懵的,我們這不是在好好幫你招待客人嗎?」
主打一個裝傻充愣,我也不知道呀,人家專家自己下的車。
「就不興人專家是看咱們這兒風光好、氣候好,主動留下來的?反正都是來治豬的,治黑省的是治,治遼省的也是治。大家都是老熟人,就別分什麼彼此了!」
於亮隻想噴他們一臉唾沫,聽聽這話,還要不要點臉了。
他有些慶幸還好來的不是老農,否則以他那暴脾氣肯定捋袖子打一架不可。
「我不用你們幫忙,專家也不是來你們這兒觀光旅遊的。你們把專家放了,我馬上帶他們去黑省。」
「咳咳……」副局長拉住於亮,「來都來了,讓他們先看看我們的情況,等看完了再去你們那兒,兩不耽誤。」
然後,專家團在你們這一看就是好幾個月是吧?
於亮起身就要走人,冷冷地道:「看來你們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了!我回去以後要上報總局,讓他們評評理。」
「哎——老弟老弟,息怒息怒。這什麼誅心話!咱們都是為國家辦事,有事好好商量。」副局長何勝利拉住他。
「老弟你看這樣行嗎,我們把那些經費補給你們,什麼花掉的人情啊、物資啊,統統給你補上。」
「就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我親自把專家送到你們那,你就讓他們先看看我們吧!」
他推了推一個筆記本,本子裡夾著兩張條子。
於亮從本子裡取出糧食十噸、豬肉1000頭的條子和三千塊經費。
他看完放下,橫眉冷對,「這點東西是看不起誰?糧食我們有,豬我們也不缺!」
「但一個月後我們省的養豬場每天會有一千頭出欄豬病死!」
於亮是明白過來,這批專家他們就是吃準了,不打算再吐出來。
哪怕回去上報也隻是秋後算賬,在總局看來手心手背都是肉,隻要肉爛鍋裡怎麼著都行。結果很可能就是他們生生吃下這個暗虧!
於亮想到老農那暴脾氣原來早早就看清他們的面目,居然捏著鼻子認下了?
於是他忍下心中的憤怒,冷靜地開始談判,「糧食和肉我們都有,折成錢吧。還有……我們要鋼!」
「要三十噸!」
「鋼?」幾個領導湊在一起商量了幾句,「三十噸不行,我們年產才300萬噸,你一張口就要三十噸。當這鋼鐵是大風刮來的?」
幾個專家捆起來都不值那麼多,三十噸鋼鐵瘋啦?
於亮說:「那也行,那個專家團裡有兩個是清大的,我把他們倆帶走,剩下的八個留給你們。你們給我五千塊,我還不稀罕這點鋼!」
幾個老傢夥心裡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他們看上的就是清大那兩個專家,剩下八個一口價要五千塊,留他們在這多幹兩年活都不值這麼多!
他們斟酌道:「要不……10噸?」
他們赫赫有名的鋼市不缺鋼,家大業大,工人多,缺的是糧食和肉類。要是為了這點子事,得罪糧食大戶不值當。
於亮麻溜地應下了:「行!」
他們:……
於是,我們於場長悲憤地領著十噸鋼的批條,和三千元巨款回到了黑省。
……
黑省,蘭縣。
掛了電話,農彥平說:「小林同志,你寫的試卷不是偶然!它是我特意出的。」
「現在咱們養豬場正遭受嚴峻的豬瘟疫情,你把你應對疫情的思路整理一下,儘快形成報告,我們準備打一場硬仗!」
林紅櫻點頭,這不難。
在後世,她經歷過大大小小的數十場豬瘟、豬流感疫情,腦子裡已經有成熟的應對方案,隻要把它們寫下來謄抄到紙上就是方案。
印象中華國遭受最嚴峻的豬瘟就是09年豬流感和19年非洲豬瘟,當時養豬場的死豬埋都埋不過來,半夜走在路邊,都能聽到豬被焚燒發出的慘叫。大大小小的養殖戶紛紛破產,國內豬肉價格暴漲。
隻要不是非洲豬瘟,林紅櫻就有信心戰勝疫情。
農彥平給林紅櫻開了介紹信,把她調配去了「振華農場」。林紅櫻考的是「和平農場」的技術員。
振華農場。
第二天,林紅櫻跟科員小劉,坐了一個多小時來到了振華農場。
農場門口早已有接待的人在等著他們。
小劉說:「你好,這是我們振華養豬場的新技術指導員林同志,以後要叫她林師傅或者林指導。」
出來接待的是一個中年女同志,那女人見了林紅櫻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她伸出的手滯在半空中,驚訝道:「林紅櫻?怎麼是你?」
【劉發英怨念+1000】
林紅櫻沒想到在這兒能碰見老熟人——那個第一次給她貢獻怨念點的嫂子,劉發英。
劉發英睜大了眼睛,「等等,劉科,你是不是搞錯了?」
「她是——」
她是那個鄉下來的,沒文化的愚昧包辦媳婦!她怎麼可能是技術員?
小劉一本正經地接過她的話頭,「劉主任,她是我們新來的農管局技術指導員——林指導。你們認識?」
可別看人家年紀輕輕、欺負人家面嫩,他們親眼看見林紅櫻被副局長一臉帶笑的請出辦公室。
劉發英趕緊說:「不認識。」
林紅櫻沒有閑工夫管劉發英的心思,徑直走進養豬場。
她開始皺眉。
進養豬場完全沒有任何消毒、換衣服手續,因為天氣寒冷,路邊露天的水龍頭凍住,乾脆連洗手消毒這個環節也省略了。
雖說六十年代不能要求那麼多,很多人連一件體面的衣服都沒得穿,更不提可以照顧到更換衣服這些細節,但工廠裡每個人卻都有一件工裝,養豬場卻沒有。
即便如此林紅櫻還是堅持把手洗了,臨時兌了一雙手套和鞋套,穿戴上再進養豬場。
振華養豬場規模很大,佔地約有400畝,分為養殖區、飼料加工區、辦公區。每年可出欄一萬頭豬。在這個時代可以算是當之無愧的大型養豬場。
然而林紅櫻剛邁入養殖區,污水橫流,豬糞四溢,欄裡的豬病蔫蔫地伏在地上。
一股酸爽的豬臭味襲來,直撲天靈蓋。
「這裡的安全檢查是誰負責的,讓他來找我面談。」
「還有消毒工作是哪個部門負責的,讓他也來找我。」
劉發英看著林紅櫻下指令,皺起眉:「為什麼要找他們,是哪裡做得不對?」
她仍舊很難把林紅櫻跟令人尊敬的技術指導員聯繫在一起。
林紅櫻指著那一欄欄的豬說:「好,那我就告訴你!沒有一處是正確的,我問你,病豬為什麼不跟健康的豬分開?」
【劉發英怨念+1000】
「地面糞便幾小時清理一次?為什麼堆積成山?」
【劉發英怨念+1000】
「每天有按時消毒嗎?」
【劉發英怨念+1000】
幾連問,問得劉發英啞口無言。
【劉發英怨念+1000】
劉發英忍無可忍地說:「我們這是養豬,不是在養孩子。嫌臟、嫌臭還養什麼豬!你農村來的,你不知道?」
「我懷疑你這個專家是假冒的!」劉發英看向小劉,「她沒有一點像專家的地方。」
林紅櫻認真地跟劉科員說:「把這個劉主任換掉,換一個能溝通的人回來。」
【劉發英怨念+1000】
哪怕給她再多的怨念點,林紅櫻都不想再聽到她喋喋不休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