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珠接過李所長遞過來的介紹信，拒絕了讓劉興旺的陪伴。

　　伴隨著身後一連串的罵聲，接了一壺熱水，揮揮衣袖走了。

　　「這個沈同志啊。」

　　李向前看了眼鬧哄哄的畫面，又看了眼走遠的人，無奈的搖了搖頭。

　　但人抓到了，總歸是好的，還有可能他們派出所被上面表揚也不一定。

　　*

　　沈明珠從派出所出來，第一時間找了個沒人的衚衕，從百貨大樓裡拿出來一個軍綠色兜子，

　　裡面裝上換洗衣服，搪瓷缸子，麥乳精，奶糖，桃酥，乾果，瓜子。

　　拎著兜子去國營飯店吃飯。

　　吃完飯，溜溜達達的去了火車站買票。

　　拿出自己的工作證，又多給了四塊錢，買了一張硬卧下鋪的車票。

　　雖然有些失望不是軟卧，但有個硬卧也是不錯的。

　　人擠人的好不容易上了車，找到自己位置，把兜子剛放下。

　　就聽有人說:「哎，丫頭，咱倆換個位置吧，我一個女人帶著個孩子不方便。」

　　沈明珠轉頭看過去，見是一個中年女人牽著一個小男孩，很禮貌的問:「那您的位置在哪？」

　　「在硬座那邊，5車26號，你直接過去就行了。」女人說著，叫著她兒子就要上床

　　「不換。」

　　沈明珠一聽硬座，直接冷著臉拒絕。

　　「啥？你不換？你憑啥不換啊？」女人不敢置信的吼著

　　「憑這個位置是我的，我想換就換，不想換就不換。」沈明珠說著，人也躺了下去

　　「你個賠錢貨給我起來，這個位置是我的，你個賠錢貨，小賤人。」

　　一聽這個髒話，中年女人在家裡沒少說。

　　要不然這麼大的孩子，怎麼會罵出這麼難聽的話？

　　沈明珠也不是好惹的，擡手照著小男孩的臉就扇了過去。

　　「我爸媽都沒這麼罵過我，你算老幾？」

　　「哇，娘，我疼～」

　　「你個賠錢貨，小賤人，小騷貨……」

　　「嘭……」

　　沈明珠一腳把人踢了出去，見乘務員過來，喊著:「乘務員叔叔，這裡有人鬧事。」

　　這一頓騷操作，看的周圍鋪位上的人嘴角直抽。

　　「怎麼回事？」

　　乘務員過來看見躺在地上耍無賴的女人，還有捂著腫了半邊臉，哇哇直哭的孩子問。

　　沈明珠不等女人哭訴，自己就捂著肚子，坐在床上哭了起來:「這個女人逼迫我把位置讓給她，我不讓就和她兒子罵我，甚至是想動手打我。

　　我在防衛中，不小心打了她們，但現在我好像動了胎氣，肚子有些疼。」

　　中年女人愣了，沒想到這個女人是孕婦，早知道……

　　可不管怎麼說，自己挨了打，這個公道肯定是要討回來的。

　　「不是她說的那樣，你不信可以問問周圍人，她們都看著呢。」

　　「乘務員叔叔，這是我的工作證，您應該知道，按照我的工作，我是不會說謊的。」

　　沈明珠說著，把沈市派出所的工作證和吉市派出所的工作證遞了過去。

　　乘務員見到兩張工作證震驚了一下，隨後把工作證遞過去溫和的說:「我相信你，你好好休息，要是哪裡不舒服就叫我，我替你找醫生。」

　　「好，謝謝乘務員叔叔。」

　　沈明珠乖巧的道謝，把工作證放進包裡，躺在床上看好戲。

　　乘務員冷著臉問坐在地上耍無賴的女人:「你是哪個車廂的，車票給我看一下。」

　　「天殺的，欺負人了，我家三代貧農……」

　　「在嚷嚷，我現在就讓你下車。」乘務員不耐煩的說

　　女人被嚇得抱緊兒子說:「5車26號。」

　　「你一個硬座，跑硬卧撒潑？」

　　乘務員聽到是硬座的人，氣的一個倒仰:「趕緊給我回去老實待著，讓我看見你在撒潑，我就把你攆下車去。」

　　女人怕自己真被攆下車，抱著兒子連看都不敢看沈明珠一眼，就嗖嗖跑了。

　　乘務員見人走了，對著沈明珠點了點頭，也走了。

　　對面的人饒有興趣的看著乘務員走了後，就活蹦亂跳起來的沈明珠。

　　不知想到了什麼，「噗嗤」笑出了聲。

　　沈明珠聽見笑聲擡頭望去，這才注意到自己對面鋪位上，不知何時來了人。

　　還是一個戴著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男人。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呂玉成見沈明珠看了過來，推了推眼鏡，不好意思的說

　　沈明珠搖了搖頭沒回話，拿著軍用水壺去灌熱水。

　　水壺不保溫，在派出所灌的熱水此刻已經涼了。

　　她本來月經的時候就肚子疼，現在大冬天的，更不可能喝涼水了。

　　回來沖了杯麥乳精，暖了暖身子躺在床上睡覺。

　　幸好身上穿的是軍大衣，哪怕是沒有被蓋，也不覺得冷。

　　一覺醒來，恰好有過來賣晚飯的。

　　沈明珠買了土豆燉肉，油滋啦炒白菜片，四兩米飯。

　　有肉，有菜，有米飯，在配上麥乳精，可把對面的呂玉成饞壞了。

　　最後忍不住肚子裡的饞蟲，花錢買了一份油滋啦白菜片，二兩米飯。

　　誰知對面女同志就像個寶藏一樣，吃完後，又拿出了乾果，瓜子。

　　一直到晚上睡覺時候，都能聽見耳邊傳來的「咔嚓，咔嚓」聲。

　　第二天，沈明珠收拾東西，準備下車。

　　對面呂玉成也一樣，收拾東西下車。

　　沈明珠拎著包出了火車站，見到呂愛國時。

　　走過去二人都驚訝的開口:「呂所長，你怎麼知道我今天過來？」

　　「沈同志，你今天過來怎麼沒提前打電話過來？」

　　「您不知道我今天過來？那您來火車站幹嘛？」沈明珠驚訝的問

　　「喏，我兒子，在沈市上大學，放暑假了，回家看看我們。」

　　沈明珠順著呂愛國的視線，看過去，就見到了在自己對面鋪位上的戴著眼鏡的那個男人。

　　「沒想到這麼巧，竟然再次相遇。」呂玉成走過來，推了推眼鏡笑著說

　　「你們認識？」這回輪到呂愛國驚訝了

　　「我們在同一個車廂，相鄰的座位。」

　　沈明珠解釋了一下，就催促著:「呂所長你先送我去派出所吧，天太冷了，我得趕緊工作完，回家貓冬了。」

　　「小成你也上車，我先送沈同志去派出所，在讓人送你回家。」

　　在車上，呂愛國和沈明珠都沒有提工作上的事情，而是談著呂玉成大學裡的生活。

　　「沈同志，沒想到你竟然大學畢業的大學生，真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