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我背你
陸敬有些抱歉的說,「我不該帶你來這裡,我想的是你幼時最喜歡找雞樅,這下了雨,肯定冒出來不少,本來想帶你上山找雞樅。」
陸敬是軍人,這樣的泥濘路對他來講,根本不算什麼。
在邊境戍邊的時候,他踩過半人高的積雪,淌過刺骨的冰河,還走過滿地馬蝗,荊棘叢生的路。
可夏溪是嬌氣的女同志啊。
他忘掉了。
有些懊惱的笑,「夏溪,我……考慮不周,我背你吧。」
夏溪眼睛亮晶晶,「好啊,正好,我走不動了。」
她毫不猶豫的伸手。
模樣嬌俏可愛。
陸敬心都要跳出來喉嚨口了。
她嘟起的粉唇泛著瑩瑩的光,他好想啃一口。
陸敬半蹲下身,夏溪直接撲到他後背上。
陸敬隻感覺一處柔軟撞到他的後背,她似有似無的香氣襲擊著他的鼻腔,還有嬌軟的身體緊貼著他的後背。
讓他全身緊繃。
陸敬下意識的深呼吸。
夏溪趴在陸敬寬闊的後背上,嘴角輕揚。
滿滿的安全感。
婚後的二三事又出現在腦海裡。
那一天,也是這樣的泥濘路,他帶著她去探望戰友老娘。
他戰友犧牲了。
戰友留下寡母。
他們這些戰友就輪流去送物資,看望一二。
那位嬸子住在村裡,也是這樣的鄉下路,充滿泥濘,前行艱難。
特別是對她來講。
陸敬沒良心的,走得極快,還一路催促她。
夏溪生氣他不拉她一把,還不停的催他。
同時她也氣他不提前告知是這樣的泥濘路,害得她穿著小皮鞋出來。
她喜歡的小皮鞋上全是泥,甚至有泥都鑽鞋子裡去了。
她一路都在抱怨。
他不愛聽她抱怨,就把她甩後面。
後面她摔了一跤。
他也沒有及時接住她,沒把她拉起來。
她氣得大哭。
他還說她嬌氣,矯情。
夏溪氣得一巴掌一巴掌往他身上招呼。
結果他屁事沒有,自己手都打紅,打痛了。
夏溪抽噎著,讓他滾。
他真滾了。
真把她狼狽的丟在原地。
夏溪蹲在原地哭得稀裡嘩啦。
她後悔嫁給了他。
哭了好一會兒。
陸敬回來了,拿了一雙水靴回來。
哄著她把水靴換上,又給她把小皮鞋打理乾淨,背著她去了嬸子家。
夏溪的心裡舒服了一點,卻還是沒給他好臉色。
現在想來,那些事情變得很清晰,如同昨天發生一般。
這輩子,她不想再婉轉的表達自己的想法,她會直接撒嬌告訴他。
然後從一開始改變他。
夏溪還以為陸敬會直接把她背回去了,結果他背著她上山了。
夏溪輕拍他的肩,「那蘑菇也不是非撿不可,背著多沉啊。」
「不沉,我們不撿,就便宜了別人。你記不記得小時候,你的老窩蘑菇被別人撿了,你在山上哭了半小時。我拿野地瓜哄你,你都不開心。
你還說鳳凰山所有的雞樅菇都是你一個人的。」
那些過往,很是清晰。
夏溪從小就長得特別漂亮,有些嬌氣,有些任性,但是她有自己的分寸。
這個小丫頭佔據了他所有的童年。
成為他在最艱難時刻的支柱。
想到她,就好像得到了助力般。
得到她,等同得到了全世界。
夏溪從來沒有想過,他居然記住了所有和她有關的事情。
那麼小的事情,他都記在了心裡。
心裡美滋滋的。
夏溪湊到陸敬的耳畔,低聲說:「陸大哥,謝謝你。」
她細嫩的臉蛋擦過他的耳尖。
她呵出的熱氣充斥著他的耳膜。
陸敬感覺整個人都飄了,好像飄上了雲端,那麼不真切。
到了老窩子。
果然……
有一叢雞樅冒出來了,是花骨頭,含苞待放狀況。
夏溪興奮的張開雙手,「我的!全是我的!蘑菇,蘑菇,小蘑菇……」
她開心得哼了起來。
陸敬看著她笑,看著她唱,滿目的寵溺。
夏溪找了一根枯樹枝,一點點的刨,把下面的根都刨了出來。
長長的根,漂亮的花骨頭,簡直絕美!
夏溪正想要怎麼裝回去時,陸敬給了她一個草籃子。
夏溪雙眼放光,「陸大哥,你怎麼編的?怎麼編得這麼好。」
「野外求生,是我們的必修課。」
夏溪將蘑菇裝進草籃子裡,甜甜的誇,「陸大哥,你真厲害!」
陸敬心裡美翻了。
一叢又一叢。
撿蘑菇的快樂,無人能懂!
兩人折騰到下午四點,烏雲飄來,好像又要下雨的樣子,這才下了山。
陸敬還是背著夏溪。
夏溪就心安理得的享受他對她的好。
這一幕恰巧就落到了出來摘菜的許姍姍眼裡。
許姍姍立即就去了男知青宿舍。
林向東燒退了,不過還有一身的味兒,許姍姍站很遠說,「林向東,夏溪不要你了,她和那個當兵的看對眼了。」
林向東卻是呵一聲,「她是故意做給我看,想讓我去哄她。」
許姍姍聽著這話,擰眉,「林向東,你清醒一點吧。夏溪是真不要你了,現在怎麼辦?
錢沒了,大學名額也沒了!你就要這樣作罷?」
林向東看著許姍姍,「你離我那麼遠做什麼?你也不想要我了?」
他說著,上前一步。
許姍姍瞪著林向東,「我和你說夏溪,你扯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
她下意識的退後。
是真的很臭啊。
林向東步步緊逼,「許姍姍,你回答我的話,你是不是也嫌棄我臭?」
「我沒有!」
許姍姍節節後退。
兩人是約在大片竹林裡見面的。
下雨天,外面都沒人。
再加上這會兒接近五點,烏雲又來了,眼看要下大雨。
林向東激動的一把抓住許姍姍,「你不是嫌棄我,你躲什麼?」
許姍姍腳下踩空,整個人向下滾去。
林向東也被她帶著一起滾進了玉米桿裡。
許姍姍什麼也看不到,周圍一片漆黑,她不禁慌了,抓緊了林向東,「什麼地方,好黑,我好害怕!」
現在她哪裡顧得上林向東臭不臭。
林向東順勢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別怕,這是紅薯窖。」
這個季節已經沒有什麼紅薯,紅薯苗也才剛入土。
地窖裡空空的,隻有地上有一些玉米桿。
兩人慢慢地適應黑暗。
許姍姍一把推開林向東,「林向東,你離我遠一點。」
「你還是嫌棄我?」
林向東是天之驕子,哪裡被人這樣嫌棄過,心中升起不悅。
許姍姍煩躁的看著他,「能不能不說這個問題,我說的是錢的事情,我幫你借了三十塊!
要還的!你怎麼一點也不急,還不找夏溪把錢拿回來!」
林向東沒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