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明早到京
「記什麼功啊。」李為瑩叫他們圍著誇得臉都熱了,「活是大家一塊兒乾的,我也就是多看了兩份單子。」
「你快別謙虛了。」林苗抱著記錄本,恨不得替她把功勞全嚷出去,「外貿科那封回函要不是你寫,咱們這會兒還在那兒跟人掰扯呢。」
趙大姐也樂:「就是。你這一回,可真給咱們車間長臉了。」
黃副廠長站在驗布台邊上,手裡還拿著那張回電,笑得額頭上的汗都沒擦:「該是誰的就是誰的。小李,你這兩天把回函底稿和那幾項英文標準給外貿科再抄一份,廠辦那邊要存檔。還有,何斌以後跟你對接。」
「跟我?」李為瑩愣了下。
「對。」黃副廠長點頭,「外貿那邊現在缺個能看懂這些的,何斌懂洋文但不懂紡織。你不調崗,還是車間的人,碰上出口單和外函,你搭把手。」
何斌就站在旁邊,年紀不大,鼻樑上架著眼鏡,聽見這句趕緊接話:「李組長,以後麻煩你了。」
李為瑩把汗濕的碎發往耳後別了別:「先把活做好再說。」
她答得不熱絡,也不生硬,何斌倒更客氣了:「那我晚點把資料送你看看?」
「明天上班再說吧。」她把本子合上,「今天得先回去,孩子還在家。」
林苗一聽就笑:「何幹事,你不知道吧,我們李組長家裡還有三個等著呢。」
何斌臉上一紅,忙說:「那、那明天也行。」
等車間徹底收工,天都壓下來了。
李為瑩洗了手,剛從辦公樓下來,就看見廠門口站了兩個人。
一個是何斌,懷裡抱著文件夾,像是專門在等她。
另一個更顯眼,陸定洲靠著車門,闆寸頭叫傍晚的光一照,肩寬腿長地立在那兒,離老遠都紮眼。
何斌先迎上來:「李組長,這份合同附件我還是想……」
他話沒說完,陸定洲已經直起身走了過來,順手把李為瑩手裡的包接過去,往自己肩上一搭,嘴裡問得很平常:「下班了?」
「嗯。」李為瑩點頭,又轉向何斌,「明天吧,今天真不行。」
何斌看了看陸定洲,多少有點局促,還是把文件抱緊了些:「那我明早找你。」
「成。」
陸定洲站在邊上,等人走了,才替她拉開車門:「現在廠裡業務挺忙啊,白天找,晚上還堵門口。」
李為瑩一聽就知道他那點勁兒上來了,坐進去後偏頭看他:「你這是說誰呢。」
「我能說誰。」陸定洲關上車門,繞去駕駛位,「說那位何同志唄。」
車子開出廠門,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
「今天風頭出夠了?」他問。
李為瑩叫他捏得掌心發熱:「什麼風頭。」
「記功,廠裡點名誇,還多了個何幹事跟前跟後。」陸定洲嗤了聲,「我在門口站那半天,聽見兩個小姑娘說你厲害,說你寫洋文跟寫家書一樣。」
李為瑩沒忍住,笑了:「你還偷聽人說話。」
「誰偷聽了,是她們自己說得響。」陸定洲偏頭看她,「我媳婦本事大,我還不能聽聽?」
他嘴上像在找茬,手卻把她捏得很緊,拇指一下一下蹭著她掌心。
李為瑩本來還想逗他兩句,叫他這麼蹭著,呼吸先有點亂了。
「那你還陰陽怪氣。」
「我這是吃醋。」陸定洲說得理直氣壯,「你現在越來越招人了,我不提個醒,回頭誰都想往你跟前湊。」
李為瑩耳根發燙,輕聲說:「人家就是談工作。」
「我知道。」他把她手拉到嘴邊,碰了碰她指節,又放回去,「談工作我也不痛快。」
車裡一下安靜了點,隻剩發動機低低地響。
李為瑩看著窗外倒退的衚衕口,過了會兒才開口:「今天黃副廠長真報了記功。」
「嗯?」
「還讓我以後幫外貿科看看單子和回函。」她說這句的時候,聲音不大,裡頭卻帶著壓不住的高興,「我也沒想到,事情能走到這一步。」
陸定洲聽完,喉結滾了下,車速都放慢了點。
「挺好。」他低聲說,「我早說了,你不該老窩在一個小組裡。」
李為瑩轉頭看他:「你就不怕我以後更忙?」
「忙歸忙。」陸定洲扯了下嘴角,「你晚上還得回我床上。」
這人正經不過三句,李為瑩臉一下就熱了,擡手拍了他胳膊一下:「你開車呢。」
「我知道。」他笑了聲,「不耽誤我想你。」
回到四合院,吳嬸正抱著燦燦在院裡轉圈,見他們進門就說:「可算回來了,跳跳剛才找媽找得直哼哼。」
李為瑩趕緊去洗手,洗完先把跳跳抱過來。
小傢夥一到她懷裡就往她胸口拱,蹭得李為瑩心都軟了,低頭親了親他的小臉。
陸定洲站在旁邊看了會兒,手撐著門框,嘖了一聲:「我算看出來了,這個家裡,誰都排我前頭。」
吳嬸聽得直笑:「那你也沒法子。」
晚飯吃完,三個孩子輪著哄睡。
等屋裡總算安靜下來,李為瑩才把今天廠裡的事細細跟他說了一遍。
她坐在床邊,頭髮鬆鬆挽著,剛洗過澡,臉上還帶著熱氣,說到回函、合同、檢測單的時候,手指在空中比劃了兩下,自己都說得認真。
陸定洲坐在她對面,沒插話,就這麼看著她。
等她說完,才問:「高興嗎?」
「高興。」李為瑩點頭,唇角還彎著,「我以前在南邊的時候,哪想過自己還能碰這些。」
陸定洲起身走過去,站到她腿間,手撐在她身後的櫃子上:「那你是不是該謝謝我?」
「謝你什麼?」
「謝我那天把你從南邊拐回京城。」他低頭,額頭都快碰到她,「不然你現在還在那邊車間裡埋頭幹活,哪有今天。」
李為瑩叫他逼得往後仰了點,手卻下意識抓住了他的衣襟:「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
「我怎麼貼金了。」陸定洲低下去,唇擦過她嘴角,「我這是跟你討賞。」
他說著就親了下來。
屋裡燈沒關嚴,窗外還有院裡的說話聲,他卻一點不管,手掌扣著她後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李為瑩剛開始還推了推,到後頭就有點招架不住了,手指揪著他前襟,氣都喘不勻:「陸定洲……」
「嗯。」他含著她的唇應了一聲,聲音發啞,「今天叫別人誇了一天,到我這兒,就一句都不給?」
李為瑩臉熱得厲害,偏偏他還不肯放,唇從她嘴角往下,貼到耳邊時,連呼吸都燙人。
「你厲害。」她讓他磨得沒法子,隻能低低說了一句。
「哪兒厲害?」陸定洲故意問。
李為瑩擡手推他胸口,聲音軟得不像話:「你別得寸進尺。」
「我還真想。」他貼著她耳朵笑了下,手已經滑到她腰後,把那截軟肉揉得發麻,「你今天在車上跟我說記功的時候,我就想把你按懷裡親。忍一路了。」
李為瑩被他揉得腿都有點發軟,正想再說什麼,外頭忽然傳來敲門聲。
「為瑩!」吳嬸在門口喊,「剛送來個電報!」
李為瑩一驚,趕緊推開陸定洲。
他黑著臉站直了,抹了把下巴,低罵一句:「真會挑時候。」
李為瑩趕緊去開門,吳嬸把電報遞進來:「南邊來的。」
她拆開一看,心口先跳快了兩下。
上頭就幾行字:明早到京,勿念。穗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