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撞見
李為瑩再睜開眼,日頭已經把窗紗晃得發亮。
她稍稍一動,腰椎到大腿根一陣酸軟,連骨頭縫裡都透著乏。
身旁的位置空著,褥子早涼了。
外頭院子裡傳來陸定洲說話的動靜,嗓門壓得低,但那混不吝的調調怎麼都蓋不住。
「讓猴子去西直門那邊盯著,別什麼事都等我發話。他要是連這都辦不明白,趁早滾回去開拖拉機。」
李為瑩撐著床闆坐起來,隨手拽過旁邊的棉外衣披上。剛系了兩顆扣子,東廂房的門就讓人從外頭推開了。
陸定洲大步邁進來,手裡還端著個搪瓷盆,盆邊搭著條幹毛巾。
他剛在冷水管底下洗過頭,闆寸上還掛著水珠,順著硬朗的下頜線往下淌,沒進衣領裡。
「醒了?」他反手把門一插,把水盆往臉盆架上一放,「我還當你得睡到下午。」
李為瑩沒搭腔,隻覺得嗓子幹得冒火。
陸定洲看她那副懶得理人的模樣,也不惱。
他走過去,倒了杯溫水,試了試水溫才遞到她嘴邊,「喝口水潤潤。」
李為瑩就著他的手喝了半杯,這才覺得喉嚨裡好受了些。
「你把門插上幹什麼?」她把杯子推開,警惕地往後縮了點。
「插門當然是防著外人。」陸定洲順勢在床沿坐下,單手撐在枕頭邊,把她整個人攏在陰影裡,「吳嬸剛才在院子裡擇菜,我要是不插門,回頭她推門進來,瞧見你這脖子上的印子,你還得賴我。」
李為瑩一聽,趕緊低頭去拽衣領。
不用看她也知道,昨晚這人沒輕沒重,硬是拉著她學那什麼破畫冊,能有好地方才怪。
陸定洲看著她那副防賊的架勢,直接樂了。
他伸手把她拽緊的領口往下撥了撥,手指在鎖骨那一塊的紅痕上按了一下。
「還擋什麼,早蓋過章了。」
李為瑩拍開他的手:「你起開,我要洗臉。」
「我給你端水過來了。」陸定洲沒動,反而湊得更近,鼻尖幾乎貼上她的臉頰,嗅了嗅她身上的味道,「真香。」
「陸定洲,你是不是有毛病。」李為瑩推著他結實的胸膛,硬邦邦的,跟鐵闆一樣,「大白天的你少發瘋,孩子呢?」
「在前院呢,吳嬸正喂米糊糊。」陸定洲順勢抓住她的手,捏著她的指尖把玩,「那三個臭小子昨晚挺給面子,一聲沒哭,沒耽誤咱們幹正事。回頭我得給他們買個大件的玩具。」
李為瑩聽他又提昨晚,氣不打一處來:「你還敢說?那破書你趕緊給我燒了。」
「燒了?」陸定洲挑起眉毛,「那可不行,這可是我花大價錢買的進口貨。裡頭還有好幾招沒試呢,得留著慢慢研究。」
「你自己研究去。」
李為瑩懶得跟他扯,推開他要下床。腳剛沾地,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陸定洲眼疾手快,長臂一伸就把人撈了回來,直接按在大腿上坐著。
「急什麼。」他單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在後腰上不輕不重地揉著,「腰還酸?」
他不揉還好,一揉李為瑩隻覺得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全往腦子裡鑽,臉頰燙得驚人。
「你別碰我。」
「我就碰。」陸定洲不僅沒鬆手,反而變本加厲地順著脊骨往上捏,「我媳婦兒,我想怎麼碰就怎麼碰。」
他說著,低頭去尋她的嘴唇。
李為瑩偏頭躲開,他的嘴唇擦過臉頰,落在了耳垂上。粗糙的短茬蹭過嬌嫩的皮膚,帶起一陣難耐的癢。
「大白天的,你別鬧了。」李為瑩聲音都軟了下來,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陸定洲倒也沒真要在白天怎麼著,折騰了一夜,他也知道好歹。
他順勢在她脖頸上重重嘬了一口,這才鬆開手。
「行,今天先放過你。」他站起身,拍了拍褲腿,「我去給你拿東西。」
他說完,轉身出了門。
沒多大會兒,陸定洲去而復返,懷裡抱著個半舊的紙箱子,分量不輕,往八仙桌上一放,砸出一聲悶響。
李為瑩已經穿好了衣裳,正站在臉盆架前擰毛巾,回頭看了眼:「這是什麼?」
「好東西。」陸定洲沖她招手,「過來看看,你男人在南邊給你弄回來的寶貝。」
李為瑩放下毛巾走過去,往紙箱裡一瞅,愣住了。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一箱子書和本子。
最上面是幾摞厚厚的油印卷子,紙頁泛黃,邊角都磨卷了。
卷子底下是各種封面的複習資料,還有好幾本手抄的筆記,字跡工整,全是密密麻麻的批註。
她伸手拿起一份卷子看了看,擡頭時滿臉意外:「這是高考試卷?」
「不僅是高考試卷。」陸定洲隨手從裡面抽出一本筆記,「這是歷年老三屆的高考真題,還有幾套重點中學的內部模擬題。這本筆記,是南邊一個高考狀元的親筆抄本,為了弄到這玩意兒,我費了老鼻子勁,連託了三個關係,還請人喝了兩頓大酒。」
李為瑩翻看著手裡那本字跡清晰的數學筆記,裡面連解題步驟都寫得明明白白,正是她目前最缺的資料。
她本來以為他昨晚說帶了資料隻是隨口哄她,沒想到他真辦成了。
現在這年頭,高考複習資料比肉票還緊俏,有錢都未必買得到,更別提這種內部卷子和學霸筆記了。
他去南邊明明是跑運輸公司的生意,居然還惦記著給她搜羅這些。
李為瑩手指撫過紙張粗糙的紋理,心裡那點被折騰了一夜的氣早就散乾淨了,連帶著鼻尖都有些發酸。
陸定洲靠在桌沿上,看她那副盯著資料不放的樣子,忍不住擡手在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發什麼呆。」他俯下身,兩手撐在桌面,把她圈在雙臂之間,「這東西好不好?」
李為瑩揉了下額頭,老實點頭:「好。」
「那你要怎麼謝我?」陸定洲壓低嗓音,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臉前。
「謝你還不成嗎。」
「光嘴上謝可沒誠意。」陸定洲指了指自己的臉頰,「來點實際的。」
李為瑩左右看了一眼,確定窗戶和門都關得嚴實,這才飛快地湊過去,在他臉側親了一口。
這已經是她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誰知陸定洲根本不滿足。就在她要退開的時候,他大手一攬,直接按住她的後腦勺,偏過頭準確無誤地捕捉到了她的嘴唇。
帶著點霸道的吻落下來,不僅撬開了牙關,還帶著一股不容反抗的佔有慾。
李為瑩被他吻得呼吸都亂了,手裡的卷子也被攥出了褶皺。
就在兩人親得難捨難分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破鑼嗓子的喊聲。
「陸哥!陸哥你在家沒!」
這聲音極大,穿透力極強,不用猜都知道是猴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