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陸老爺子的警告
陸定洲大手一撈,把這不安分的小子提溜起來,放在自己大腿上按住。
「這蠢貨總算滾了。」陸定洲揉了揉跳跳的腦袋,語氣散漫,「大年三十跑回來噁心人,她腦子裡裝的全是漿糊。」
李為瑩把搖鈴塞進燦燦手裡,轉頭看他:「爺爺真不管她了?」
「老爺子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陸定洲嗤笑,「她自己選的火坑,就算燒成灰也是她自己作的。真以為王永慶是個好東西?沒了陸家這塊牌子,王家能把她當盤菜端著?」
安安坐在角落裡,安安靜靜地抱著個小皮球,聽見陸定洲說話,轉過頭看了這邊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擺弄手裡的球。
李為瑩拿毛巾給燦燦擦了擦嘴:「二嬸剛才哭得快背過氣去了,二叔這幾天估計有的頭疼。」
陸定洲根本不在乎陸燕的破事,他長臂一伸,連人帶墊子把李為瑩扯到自己跟前。
「別人的閑事少操心。」陸定洲湊過去,下巴擱在李為瑩肩膀上,呼吸打在她脖頸處,「剛才在外面看那蠢貨鬧騰,你手心裡全是汗,瞎緊張什麼?」
李為瑩被他這熱乎氣弄得發癢,往旁邊躲了躲。
「我哪有緊張。就是覺得陸燕膽子太大了。」
「她那不叫膽大,叫蠢。」陸定洲粗糙的大手在李為瑩腰上捏了一把,「你跟她不一樣。老子是正經求娶,她那是被人下套倒貼。」
李為瑩拍開他的手:「行了,孩子都在這看著呢,你別亂動。」
跳跳在陸定洲腿上被冷落了半天,實在氣不過,兩隻小手一把揪住陸定洲的衣領,使出吃奶的勁往外扯。
陸定洲低頭瞪了這小祖宗一眼:「陸跳跳,你再扯老子衣服,明天就把你送去給大壯當兒子。」
跳跳根本不怕他,甚至還咧開嘴樂了,露出那幾顆小白牙,口水直接滴在陸定洲的毛衣上。
陸定洲嫌棄地拿過毛巾給兒子擦嘴,轉頭沖李為瑩抱怨:「你看看這小子,脾氣大還不服管,以後非得扔進部隊裡去扒層皮。」
李為瑩看著父子倆較勁,忍不住笑出聲,「他才多大,你就想著把他扔部隊了。你小時候指不定比他還皮呢。」
「老子小時候可沒他這麼煩人。」陸定洲理直氣壯地反駁。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頭的鞭炮聲漸漸稀疏下來。
陸定洲正單手圈著李為瑩說話,門外傳來兩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緊接著是陸振國的聲音:「定洲,瑩瑩,帶三個孩子出來一趟,你爺爺叫你們去客廳。」
陸定洲嘖了一聲,大過年的連個清凈功夫都沒有。
他鬆開手臂,低頭在李為瑩鼻尖上親了一口,「走吧,估計是要立規矩了。」
他轉過身,長臂一伸,一手夾著正準備往墊子邊緣爬的跳跳,一手撈起還在傻樂的燦燦。
李為瑩彎腰把最老實安靜的安安抱進懷裡。
一家五口出了玩具房,來到客廳。
客廳的大燈亮堂堂的,鞭炮的硝煙味順著窗戶縫往裡鑽。
老爺子和老太太都沒去睡,穩穩噹噹地坐在紅木沙發上。
陸振華和孫慧也從二樓下來了。
孫慧眼眶腫得老高,顯然是剛在樓上大哭過一場,這會兒被陸振華半扶著坐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還攥著個濕透的手帕。
唐玉蘭坐在另一邊,指揮著陸振國去倒熱茶。
陸定洲走過去,把跳跳和燦燦放在客廳中間的大厚墊子上。
李為瑩也跟著把安安放下。
三個小傢夥一沾著墊子,又開始自顧自地玩了起來。
老爺子端起茶幾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重重地磕在桌面上。
這聲音不大,卻在安靜的客廳裡格外響亮。
「今天晚上的事,既然鬧開了,咱們就在這把話說透。」老爺子闆著臉,視線直接掃向陸振華和孫慧,「我剛才在大門口說的話,不是嚇唬那丫頭,是鐵闆釘釘的規矩。誰要是敢在背地裡偷偷幫襯她,給她塞錢塞東西,被我知道了,連帶你們一家子,一起從這個門裡滾出去!」
孫慧嚇得渾身一哆嗦。
她剛才在樓上哭的時候,心裡確實盤算著等陸燕真領證搬出去了,自己私底下拿體己錢接濟接濟。畢竟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哪能真看著閨女去王家吃糠咽菜。
現在被老爺子當面戳破,她連頭都不敢擡,隻能拿手帕捂著嘴。
老太太嘆了口氣,接過話茬:「老二媳婦,你別覺得我們當長輩的心狠。你慣著陸燕,非要給她出頭,那就是遂了王家的意。王永慶他爹在物資局是個什麼做派,你們去打聽打聽。手腳不幹凈,連下頭人的好處都敢貪。」
老太太說到這,語氣嚴厲了不少,「這種人家,要是真讓他們攀上咱們陸家,借著陸家的勢在外頭狐假虎威,大肆斂財。我和老爺子打了一輩子仗,到了晚年,那是對不起國家!這責任你們誰擔得起?」
陸振華聽見這話,臉色立刻變了。
他身居高位,是個明白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拉下水。
王家要是個本分人家還好,這種有貪腐底子還不要臉的,沾上就是個死局。真要是因為陸燕讓王家扯著大旗作虎皮,他陸振華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爸,媽,您二老放心,我絕對不管她。」陸振華當機立斷,趕緊表態,「她自己選的路,就算討飯也是她自找的。」
老太太看了孫慧一眼,把話說得更白:「還有那個肚子。已經兩個多月了。紙總是包不住火的。就算咱們現在捏著鼻子認了,大操大辦給她風風光光嫁過去。等過上七八個月,孩子一落地,大院裡那些人誰不會算日子?」
老太太指了指門外,「這院子裡住的都是些什麼人?手指頭一掐就知道怎麼回事。到時候人家一傳,說陸家的大小姐未婚先孕急吼吼地倒貼出門,陸家的臉一樣要被放在地上踩。與其到時候讓人戳脊梁骨,不如現在就把規矩立下,斷了關係,誰惹的禍誰自己背。燕子以後要是日子過不好,跟王永慶離了,家裡都能接著她,但是她要當王家媳婦就是不行。」
孫慧這下徹底沒聲了。
她雖然心疼女兒,但她腦子不傻。
老太太這番話算是把利弊剖析得乾乾淨淨。
王家是個爛泥坑,真要因為心軟幫了陸燕,把丈夫陸振華的仕途搭進去,再連累了還沒結婚的兒子陸文元,那這個家就全完了。
在家庭的整體利益和犯蠢的女兒之間,孫慧做出了選擇。
「媽,我懂了。我一分錢都不會給她,等了過不下去再說。」孫慧啞著嗓子開口,把眼淚全憋了回去。
老爺子見兩人都聽進去了,滿意地點點頭。
「行了,都早點歇著去吧。明天大年初一,該怎麼過怎麼過,誰也別提這糟心事。」
陸定洲聽完全程,嘴角扯了一下。
老爺子到底是老爺子,打蛇打七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