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陸定洲炸毛
李為瑩第二天還把林婉那句玩笑話記了一天。
白天高老師講政治提綱,她記到「群眾路線」那一段,腦子裡還能拐到林婉身上。
林姐姐那樣的人,要真找個能壓住郝玉芬那種人的男人,不能太老實,也不能太滑頭,更不能嘴上會說,事上躲懶。
可她把認識的人來回想了幾遍,挑不出人。
這念頭一直拖到晚上。
大院裡早安靜了,三個小的也睡熟了。
跳跳睡前還鬧了一回,非要翻身往床邊滾,被吳嬸抱起來拍了半天。
燦燦喝完奶還吧唧嘴,老太太笑得不行,說他夢裡都惦記吃。
安安抱著那串木珠睡,鬆手還不樂意。
李為瑩等他們都安穩了,才回屋把高老師留的題做完。
她原本隻想再看兩頁,結果一看就忘了時辰。
等她合上本子,掛鐘已經快十一點半。
屋裡燈關了大半,她怕吵醒人,拿著搪瓷缸輕手輕腳下樓,想倒點水喝完就睡。
剛走到客廳,電話響了。
那聲響在夜裡特別突兀,李為瑩被嚇得手上一抖,搪瓷缸差點磕到桌角。
隔壁值夜的張姨也探出頭來,小聲問:「誰啊,這麼晚?」
「我來接,您睡吧。」李為瑩趕緊過去拿起聽筒,「喂?」
電話那頭先靜了半拍,接著傳來陸定洲的嗓音:「你男人。」
就這三個字,帶著點沙,像是隔了很遠的路,又貼在她耳邊。
李為瑩握著聽筒的手鬆了些:「你怎麼這時候打?」
「我還沒問你。」陸定洲那邊有點雜音,很快又壓下去,「大半夜的,你怎麼還在客廳?又不好好睡覺,是不是還在學?」
李為瑩往樓梯口看了一眼,壓著聲:「剛學完,下來喝水,準備睡了。」
「準備睡。」他把這三個字念了一遍,「你前天也這麼說。你準備得還挺久。」
「陸定洲,你管得真寬。」
「我媳婦我不管,誰管?」他那邊像是換了個姿勢,椅子響了一下,「孩子睡了?」
「睡了。跳跳今天鬧得最兇,燦燦吃飽就笑,安安倒乖。」
「老三最會裝乖。」陸定洲哼了聲,「你別老被他騙。那小子現在不會說話,等會說了,保準比兩個哥哥都能繞。」
李為瑩聽得想笑:「他才七個月,你就給他定性了?」
「我兒子,我還看不出來?」
「那你看不看得出來,自己什麼時候回來?」
這話說出口,她自己先停了下。
電話那邊也沒立刻接。
過了片刻,陸定洲才道:「怕是沒那麼快。那邊貨線比我想的麻煩,周啟明這邊又扯出幾個新門路,我得順手理了。快也得半個月,要是真壓著走,足足一個月都有可能。」
李為瑩指腹在電話線繞了繞:「這麼久?」
「捨不得我了?」
「我問正事。」
「我也說正事。」他笑得很低,「我想你了。」
李為瑩耳根發熱,往張姨那屋看了一眼,門已經關回去了。
她把聲音壓得更低:「你別張口就來。」
「沒張口就來。」陸定洲那邊安靜了些,「真想。白天忙起來還行,一停下來就不行。床不是家裡的床,被子不是家裡的被子,枕邊也沒人讓我摟。」
「你摟枕頭。」
「枕頭會軟著腰躲我?會罵我不正經?會被我親兩下就耳朵紅?」
李為瑩差點把電話扣了:「陸定洲!」
「別掛。」他接得很快,「我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好不容易抽空給你打個電話,你還兇我。」
「你再亂說我就掛。」
「我不亂說。」他停了一下,嗓子卻更低,「你跟我說兩句話。」
「我不是一直在說?」
「不夠。」陸定洲那邊傳來很輕的動靜,「你就當哄哄我。」
李為瑩站在客廳裡,手裡還握著那個空搪瓷缸。
牆上的鐘擺慢慢晃,樓上樓下都睡著了,偏偏這根電話線把人拽到她跟前。
她明知道他不安分,還是沒捨得掛。
「你想聽什麼?」
「叫我一聲。」
「陸定洲。」
「不是這個。」
李為瑩唇抿了抿:「你別得寸進尺。」
電話那頭悶笑了聲:「媳婦兒,我想得難受。」
這句比前頭那些都直白。
李為瑩手指扣住聽筒邊沿,熱意從耳朵往脖頸下鑽:「你在外頭注意點。」
「我在屋裡,門插了,沒有其他人。」
「那也不行。」
「什麼不行?」他慢條斯理地問,「我又沒碰你。」
李為瑩被他說得臉更熱:「隔著電話你還想怎麼碰?」
「想法多著呢。」陸定洲呼吸沉了些,「你要是在跟前,我先把你抱桌上,題本都給你收了。你不是愛低頭寫字嗎?我就讓你低不了頭。」
「陸定洲,你閉嘴。」
「閉不了,我憋得慌。」
李為瑩聽見那邊又有動靜,含含糊糊的,像聽筒被他貼近了些,又像皮帶扣解開,他把什麼東西隨手扔到桌上。
她不是沒經人事的小姑娘。
他那點混賬心思,她哪會不懂。
「你自己收拾去。」她小聲說,「我掛了。」
「別。」陸定洲叫住她,語氣少了點玩笑,「別掛。你什麼都不用說,陪我待著。」
「你不要臉。」
「嗯,我不要臉。」他答得很順,「你要我就行。」
李為瑩不知該接什麼,隻能轉身坐到電話旁的小凳子上,搪瓷缸放到腳邊。
電話線綳得不長,她隻能側著身。
那頭的呼吸比剛才重了些,卻壓著,沒有太過分。偶爾他會叫她名字,叫得低,叫完又不說話。
李為瑩掌心發熱,聽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陸定洲。」她忍不住開口,「你快點。」
那頭靜了片刻,接著傳來他壓著笑的氣聲:「催我?」
「我是讓你別磨人。」
「你越催,我越想回去收拾你。」
「那你現在回不來。」
「所以你欠著。欠我的,等我回去,一樣一樣還。」陸定洲說。
李為瑩把臉偏開,明明客廳裡沒人,她還是羞得不想擡頭。
過了好一陣,那邊終於消停下來。
陸定洲沒馬上說話,隻喘了兩口,才低低罵了句:「真要命。」
李為瑩手指抵著聽筒,過了片刻才問:「好了?」
「你還問?」
「那我掛了。」
「你敢。」他嗓子還啞著,偏還兇得很,「用完就丟?」
「誰用你了?」
「行,是我用你。」他笑了下,「滿意了?」
李為瑩被他氣得沒話,伸手拿過搪瓷缸想喝水,才想起來杯子空著。
也正是這會兒,林婉的事又浮了上來。
她原本打算明天白天再說,可陸定洲這電話打來了,人也清醒著。
找人的事,問他比問誰都快。
他認識的人多,狐朋狗友也多,正經的不正經的都能扒拉出一圈。
林姐姐那邊不能拖太久。郝玉芬今天已經當著她的面提了一回,私下裡隻會更勤。
李為瑩想了想,斟酌著開口:「陸定洲。」
「嗯?」
「我跟你說個事。」
「說。」
「我想要個男人。」
電話那頭沒聲了。
李為瑩剛要補一句「見到林姐姐了,給她找」,陸定洲那邊椅子直接響了一下,像是人站起來了。
「李為瑩。」他一字一字地叫她,「你說什麼?」
「我是說……」
「我才出來幾天?」陸定洲嗓子一下沉下去,「你想要男人,還敢打電話跟我說?」
「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他氣得笑了一聲,「你男人還沒死呢,你大半夜跟我說你要男人?你膽子現在這麼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