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苦肉計
裴亦琛見狀,語調誠懇道:「抱歉,但是我一定會動用所有關係,找到最好的醫生,讓他重新站起來!」
他自然也是希望許明澤這個情敵能站起來的,不然江舒桐虧欠他太多了。
不怕她放不下渣男,就怕她因為虧欠而重新回到許明澤身邊,怕她傻到以身相許來償還許明澤的救命之恩。
他知道她表面看著堅強獨立,實際上內心比誰都柔軟。
病房裡瞬間安靜了下來,江舒桐看不到許父許母的神情,但也能感受到他們內心的沉重。
「許叔叔,程阿姨,都是因為我,明澤才會變成這樣,你們罵我吧,打我也行,這樣我心裡才會好受一點……」
江舒桐說著,就愧疚得要動手扇自己耳光。
要不是她自不量力去多管閑事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現在的人戾氣都太大了,不可控的事情她就不應該插手。
她現在根本無顏面對許父許母。
程莎紅著眼眶,連忙去抓住江舒桐的手,「傻孩子,你別這樣,不是你的錯,千錯萬錯都是那個罪該萬死的歹徒的錯,跟你沒有關係……」
「你遇到危險,明澤確實應該挺身而出救你,這是他欠你的…」
「我們早就把你當成女兒一樣疼愛了,我們也不想看到你出事…」
許父也走過來,揉了揉江舒桐的頭髮,嘆了口氣道:「發生這樣的事情,誰都不想的。明澤選擇救你,就是因為他不想看到你躺在病床上,這是他心甘情願的選擇…我們不會怪你。」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他們再苛責江舒桐,也改變不了什麼。
說到底,罪魁禍首還是那個捅傷人的歹徒。
看到許父許母不但不怪罪自己,還反過來安慰他,江舒桐心裡的愧疚更甚。
她寧願他們罵她幾句,發洩一下也好。
這樣她心裡還會好受一點。
突然,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桐桐……」
眾人齊齊看向病床上的許明澤。
程莎立馬撲了上去,激動地握著他的手,「明澤,你醒了,現在感覺怎麼樣?」
許明澤的視線牢牢鎖定在江舒桐的身上,薄唇微動,聲音沙啞,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擠出幾個字,「桐桐,沒事吧?」
江舒桐連忙走過去,眼淚刷刷往下掉,聲音哽咽,「明澤,我沒事,你不應該救我的……」
禍是她闖的,她真的寧願今天受傷的人是她自己。
她不想拖累任何人。
站出來阻止家暴男家暴的時候,她就有會被傷害的心理準備。
隻是那一刻來不及思考太多,身體反應比大腦快。
但是她完全沒想到,那個人會隨身帶刀,更沒想到,許明澤會突然衝出來替她擋刀。
許明澤顫抖著擡起手,輕輕擦拭掉她臉上的淚水,「別哭了,傻瓜,你沒事就好……」
江舒桐頓時哭得更兇了。
許明澤還是第一次看到她為自己而哭,想當初他們分手時她也沒這麼哭過。
看來,這一刀還是挨得很值的。
許明澤又看向許父許母,「爸,媽,別怪舒桐……」
許母也低頭抹著眼淚,「你放心,我們不會怪她的,知道你最疼她了,我們都理解。」
許父也輕聲開口:「你現在要做的就是要好好養傷,你不想讓舒桐愧疚,你就趕緊好起來。」
醫生很快過來,給許明澤做了詳細的檢查。
最後是把許父和許母叫到外面談話的。
江舒桐也跟了出去。
醫生說的話,跟剛才說的大緻一樣,傷了神經,很難恢復,再重新站起來了。
江舒桐有些不甘心地追問道:「那是不是他還有可能站起來?」
醫生面露難色,「這個,可能性比較小,但是也不是完全沒有。」
「那他到底怎麼樣才能重新站起來?」江舒桐著急地追問道。
醫生沉吟片刻,「這個需要天時地利人和,需要奇迹,需要運氣,也需要靠他自己的努力和毅力去做康復訓練。」
聽到還有一絲希望,江舒桐眼睛才重新恢復了光亮,她激動地懇求道:「醫生,你一定要幫幫他,求你了!」
「我們這邊會儘力的!隻是你們也要說服病人,讓他配合治療,不能放棄。」
看著女人臉上重新燃起的希望,裴亦琛眼眸沉了沉。
醫生走後,江舒桐對著許父許母保證道:「許叔叔,程阿姨,明澤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我一定會照顧他,直到他重新站起來!」
裴亦琛眸色瞬間暗了下去,他沉聲開口,「我會給他請最好的醫生,康復師和護工來照顧他,他們比你更專業。」
許父看了一眼臉色冷淡下去的裴亦琛,也道:「是啊,舒桐,你就放心吧,我們會照顧好他的。」
程莎握著江舒桐的手,勸道:「桐桐,你現在這樣,自己還需要人照顧呢,怎麼能照顧明澤…」
江舒桐手緊緊攥著衣角,她自己做了錯事,釀成了大禍。
如果她不做點什麼來彌補,她會良心不安。
但現在她眼睛看不見,確實沒辦法照顧許明澤。
她恨不得現在立馬恢復視力,重見光明,這樣她才可以留下來照顧他,彌補過錯。
幾人回到病房後,很快許父以許明澤需要休息為由,讓他們回去了。
「明澤,那我們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看你。」
江舒桐依依不捨地跟許明澤告別之後,就被裴亦琛帶走了。
回去的車上,江舒桐一言不發地看著窗外,心事重重。
裴亦琛看著她為別的男人牽腸掛肚,心裡也不是滋味。
他鬼使神差地問道:「如果今天受傷的是我,你也會這麼擔心我嗎?」
江舒桐對他這個莫名其妙的問題感到很不舒服,反問道:「如果今天你出現在那裡,會奮不顧身衝出去替我擋刀嗎?」
「會。」男人不假思索地回答。
江舒桐沒說話,隻用毫無焦距的眼神看著前方,似乎根本不相信他的話。
裴亦琛不悅,「你不相信我?」
江舒桐沉默不語,半晌才開口道:「我們隻是毫無感情的閃婚夫妻,我自問如果是我,並不會奮不顧身地為你擋刀,所以我才覺得你也不會。」
「所以在你心裡,我還不如一個出軌的渣男?」裴亦琛的語氣沉了幾分,帶著質問的意味。
江舒桐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再說什麼。
許明澤的行為也是出乎了她的意料,或許他們畢竟在一起兩年,他對她還有感情吧。
車內頓時陷入了沉默。
醫院。
夜晚,夜幕已經降臨,許父把許母趕回家裡休息了,她心臟不好,不能熬夜。
病房裡隻剩下許明澤和許父。
這時,許明澤的手機響了起來。
許明澤看了一眼,讓父親去給自己倒杯熱水。
待許父出去後,他才接通了電話。
「明澤哥哥,我給你想的苦肉計還不錯吧?」電話那頭,是江沐晴嬌柔的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