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擦身體
裴正平生氣地丟下這一句,就拉開椅子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他沒辦法讓裴亦琛和江舒桐離婚,讓她丟了工作還是能辦到的。
畢竟博宇集團一向不養閑人,江舒桐哪怕是暗地裡的總裁夫人,她能力不行,照樣要滾蛋!
裴亦琛也包庇不了!
會議室的眾人面面相覷,都看出來了,董事長似乎是沖著江舒桐來的。
但江舒桐又是怎麼得罪了董事長的呢?
眾人心中疑惑不解。
策劃部經理拿起手機,悄悄給裴亦琛發了消息,「裴總,剛才董事長過來了我們策劃部,特地找總裁夫人的麻煩……」
他言簡意賅地把剛才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意思是想讓他們家庭內部矛盾內部解決,別來影響他們策劃部的工作。
他們策劃部是真的不能失去江舒桐這員大將啊!
不料一向護妻狂魔的裴亦琛,收到消息後隻是淡淡回道,「嗯,我知道了,你就正常給夫人安排工作,還有,記得催促她,要儘快完成。」
「白天,可以多打幾個電話催促她。」
裴亦琛回復完消息,就心情煩躁地把手機丟到了一旁。
剛剛林阿姨跟他說,江舒桐又去醫院探望那個許明澤了。
如果有工作佔據她所有的空餘時間和精力,她也就沒那麼多時間去陪那個心機深沉的前任了。
醫院。
消毒水的味道充斥鼻腔,江舒桐拿著盲杖摸索著推開VIP病房的門。
她讓林阿姨先回去,林阿姨不放心,說在外面等她。
江舒桐推門走進病房時,玻璃在地上摔碎的聲音驟然炸開,緊接著是什麼東西被推倒在地的聲音。
「滾!都給我滾!!」
許明澤的嘶吼帶著渾身的戾氣,震得江舒桐腳步一頓。
她看不見,卻能想象得到病房裡此刻的狼藉。
床頭櫃被掀翻的悶響,輸液架倒地的哐當聲,還有他掙紮著砸向牆壁的拳頭,每一下都帶著狂躁的怒意。
旁邊是許母程莎焦急又無力的安撫聲,「阿澤,你別這樣,醫生說了,你還有機會能重新站起來的,隻要你好好配合治療,後期做好康復訓練,還是有一線希望能站起來的!」
「我問過醫生了,我重新站起來的概率小於10%。」許明澤的聲音裡滿是絕望,「活著還有什麼意義?心愛的女人結婚了,現在我又殘廢了,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程莎還想說什麼,就看到了走進來的江舒桐。
「舒桐,你來了。」她連忙走過去挽著她手臂,扶著她坐下。「你來得正好,明澤聽到醫生說他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情緒很激動,你快勸勸他!」
江舒桐攥緊手心,不知道為什麼,她似乎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見,好像在她的生命裡發生過一樣。
但是現在她顧不得多想,許明澤還在瘋狂地砸東西。
她起身摸索著朝許明澤走去,「明澤,是我害你成這樣的,你有火氣可以沖我來發!」
女人的聲音清冷又堅定,許明澤砸東西的動作一頓。半晌,他無力地倒在床上,神色頹然地看著天花闆。
「桐桐,我不後悔救了你,相反,我很慶幸自己這麼做,不然,可能就是你來承受這種痛苦了…那對我來說,更不能接受…」
江舒桐臉上閃過一絲動容,但很快又消失不見,她冷聲說道:「既然你忍受不了自己成為廢人,那你就不應該衝出來救我。」
「你衝出來救我的那一刻,就應該預想到所有的後果。你現在尋死覓活的樣子,真是可笑。」
許明澤神色一僵,似乎沒有想到江舒桐會對他說這麼重的話。
他本來以為江舒桐會衝過來心疼地抱著他,溫柔地勸說他鼓勵他。
他都已經做好準備,迎接她的擁抱和安慰了。
畢竟他們已經長達半年,沒有近距離接觸過了。
結果,等來的,卻是被江舒桐狠狠地數落了一頓。
許明澤聲音艱澀開口,「對不起,桐桐。」
「你不應該跟我說對不起,你應該跟程阿姨說對不起。你身為許家唯一的兒子,對外有肩負起許氏重擔的責任,對內有孝順父母的義務,可是你卻輕易地尋死覓活,就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許明澤沉默不語,最後頹然點頭,「媽,我錯了。」
程莎見兒子終於醒悟,也鬆了口氣,她欣慰道:「阿澤,你能想通就好,你剛才發脾氣,媽也能理解,換誰都接受不了,自己很可能站不起來這個事實,但是醫生說了,還有一線希望,我們不能放棄!」
許明澤又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女人,她白皙的小臉因為剛才生氣而微微泛紅,清澈的眼眸此刻毫無焦距地地望向牆壁的方向,隨手紮在腦後的頭髮,散落下來幾縷髮絲隨意垂在臉頰,顯得楚楚動人。
他吞了口唾液,語氣艱澀開口,「桐桐,你以後能不能天天來看我,陪我說說話,這樣我才有動力堅持下去。」
江舒桐沉默了半晌,才緩緩點頭,輕聲道:「可以。」
這是她欠他的,她本來就應該擔負起照顧他的責任,就算他不說,她也會這麼做。
隻是她現在眼睛還沒好,不方便照顧他。
而且,其實對於許明澤的痛苦,她非常感同身受。
剛醒來發現自己失明後,她也覺得天塌了,生無可戀。
是裴亦琛用許明澤的身份。一直陪著她,鼓勵她開導她,才讓她慢慢走出來。
所以,於情於理,她都應該幫助許明澤重新恢復求生的鬥志,積極配合治療,重新站起來。
這時,醫生走進來查房,檢查了許明澤的情況,然後又吩咐了一下注意事項。
「因為病人長期卧倒在床,容易長褥瘡,所以要多翻身,多給他擦洗身子。還有,為了避免肌肉萎縮,要多給他按摩。」
醫生走後,許母拿著溫毛巾來到床前,「阿澤,媽給你擦擦身子。」
許明澤臉憋得通紅,渾身寫滿抗拒,「媽,不用!」
程莎皺眉,勸道:「你這孩子,還害羞上了,媽又不是外人,聽話點。」
許明澤咬緊下唇,拒絕道:「媽,我都長大成年了,男女有別。」
程莎無奈,「那我讓護工來。」
「我有潔癖,不想讓陌生人碰我的身體。」
程莎皺眉,「你這孩子,那你說怎麼辦?你還要長期卧床呢!」
許明澤看向旁邊的江舒桐,「我可以接受桐桐來……」
程莎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你想什麼呢?你跟桐桐已經分手了,而且她現在已經結婚了。」
許明澤還是一副固執的樣子,「她看不見,她來給我擦身體正好,這樣我才不覺得尷尬。」
「這……」程莎有些為難,拿這個兒子沒辦法。
「行,讓我來吧。」江舒桐淡然開口。
她就把自己當做一個照顧病人的護工就好。
反正她看不見,也沒什麼好尷尬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