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做噩夢
裴亦琛臉色冷了幾分,他緩緩轉動腕錶,聲音不輕不重道:「我覺得小謝總眼力還是差了點,要不我給謝董事長發個視頻,讓他老人家來看看我這個表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見裴亦琛又拿出他父親來威脅他,謝馳野隻好認慫。
他摸了摸鼻子,「或許是我看錯了吧…」
他本來也隻是想逗逗裴亦琛,並沒打算真的揭穿他的身份。
畢竟他裴家掌權人的身份一亮出來,那整個江家人都會倒戈在了裴亦琛那邊,他自己也就沒有半點助力了。
見謝馳野說自己看錯了,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江飛陽又翹著二郎腿,看著裴亦琛嗤笑道:「你還認識謝董事長?別吹牛不打草稿啊。」
江舒桐沒好氣地瞪了弟弟一眼,「你給我閉嘴!」
裴亦琛淡淡瞥他一眼,漫不經心道:「我還能把他叫過來跟你一起吃飯。」
江飛陽放出豪言壯語,「你要是能把謝董事長叫過來,我就倒立吃屎!」
裴亦琛嗯了一聲,然後拿出手機就要打電話。
謝馳野一把搶過他的手機,對江飛陽呵斥道:「鬧什麼呢?吃著飯呢,什麼屎不屎的,也不嫌噁心!」
被老闆一頓訓斥,江飛陽立馬不敢吭聲了。
可是謝馳野這反應,難道裴亦琛真的認識謝董事長?
不管怎麼樣,飯桌上總算安靜了下來。
吃完飯後,江舒桐就連忙拉著裴亦琛離開了。
今晚這頓飯吃得著實難受,裴亦琛全程被母親和弟弟火力攻擊,讓江舒桐覺得非常過意不去。
「對不起啊,裴亦琛,我家裡人說話太難聽了,你別往心裡去……」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再帶你回家了。」
裴亦琛蹙眉看著女人的側臉,半晌後冷聲開口,「你不帶我回家,那你打算帶誰回家,那個謝馳野?」
江舒桐不明白他為什麼好端端提到謝馳野,「不是,跟他有什麼關係?」
「那你父親生日為什麼會邀請他過來?」
江舒桐一愣,隨即否認道:「不是我邀請他過來的,應該是我弟弟吧,他是我弟弟的老闆。」
男人聲音涼涼,「沒聽說過哪個老闆會去給員工父親過生日的…」
江舒桐一時語塞,想了想道:「是啊,估計是小謝總比較親切隨和吧?」
見她還誇上了,男人不悅擰眉,「你很喜歡他?」
江舒桐:?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她一臉莫名其妙,「裴亦琛,你現在不自戀了,又開始懷疑我喜歡別的男人了?」
想起江舒桐嫌棄過自己管控欲強,裴亦琛就連忙放軟了語氣,「不是,我隻是見你家裡人似乎都很喜歡他,特別是你媽,很想要認下他這個女婿。」
想到自家親媽今晚捧高踩低的嘴臉,江舒桐內心不由燃起一絲愧疚,「你不用管我媽,她怎麼想的一點都不重要,她眼裡隻有錢,根本沒有我這個女兒。」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有可能不是你爸媽的親生女兒?」裴亦琛突然問道。
江舒桐一怔,詫異地看向他,「你為什麼會這麼問?」
裴亦琛雙手插兜,淡淡道:「沒什麼,隻是隨口問問。」
兩人走出小區門口,涼風習習,初秋的夜晚已經有些涼意。
江舒桐瑟縮了一下,裴亦琛很快留意到了,立馬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女人身上。
被男人熟悉的雪鬆氣息裹挾著,江舒桐頓時心頭一暖。
她裹緊了外套,輕聲開口,「我想過很多次啊,每次我爸媽偏心弟弟妹妹的時候,我就會想,我到底是不是他們親生的…」
「但是也隻是想想罷了。十個手指都有長短,父母會偏心也是很正常的。不是每一個父母都是合格的父母,就像你爸,他偶爾對你不好的時候,難道你就會懷疑自己不是他親生的嗎?」
裴亦琛沒再說話了。
自從母親走後,他的童年也並沒比江舒桐好多少,隻是吃穿不缺罷了。
父親永遠隻偏愛弟弟,但是他確實沒有懷疑過自己不是他親生的。
因為如果他不是裴家的孩子,是根本繼承不了博宇集團的。
聊起這個沉重的話題,兩人上了車之後也一直沉默著,沒再說話。
江家。
江舒桐和裴亦琛一走,謝馳野也很快興緻缺缺地起身要離開,江沐晴走了過去,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髮型,滿懷期待地問道:「小謝總,你可以送我回去嗎?」
她夾著嗓子,嗓音細柔婉轉。
江興德有些詫異,「晴兒,許家不是讓司機送你過來的嗎?」
江沐晴臉色一僵,解釋道:「司機臨時有事,先走了。」
謝馳野叼著一根煙,懶洋洋地哼了一聲,「把小爺我當司機了?」
江沐晴急得小臉通紅,不是,我隻是想問問小謝總順不順路,我住在……
沒等江沐晴說完住址,謝馳野直接打斷她,「不順路。怎麼,作為許家未過門的少奶奶,連打車錢都沒有?那你嫁得還不如你姐呢。」
謝馳野說完直接轉身就走,江沐晴站在原地,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
名景花園。
江舒桐洗漱完後,早早就躺下了床。
裴亦琛也沒有再在書房加班,也是洗漱完之後就上床了。
關燈之後,黑暗的房間裡隻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兩個人都是清醒的狀態,躺在一張床上,著實有些尷尬。
江舒桐忍不住問道:「裴亦琛,最近怎麼晚上都不在書房熬夜工作了?」
男人的聲音一本正經,「我覺得你說得對,不應該為資本家熬夜賣命,身體才是最重要的。」
江舒桐無語了,她現在起床熬夜加班還來得及嗎?
但是想到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她也熬不動了。
算了,兩人是夫妻,再親密的事都做過了,躺一張床上又有什麼好尷尬的呢?
這麼想著,江舒桐放鬆了下來,很快進入了睡眠。
旁邊的裴亦琛身體卻綳得很緊,聞著女人身上淡淡好聞的馨香,頓時有些口乾舌燥。
每天看得見聞得見,卻吃不著,這也算是一種幸福的折磨吧。
裴亦琛輕手輕腳地起身,去了客衛洗了個冷水澡。
等他再回到床上時,卻發現床上的女人有些不對勁。
她閉著眼睛,眉頭緊緊皺起,卷翹的睫毛劇烈地顫抖,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像是在做噩夢一般,嘴裡呢喃著:「不要……救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