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方若琳難堪
徐慧如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像是被人猛地掐住了脖子。
她瞪大眼睛看著顧寒川,嘴唇哆嗦著,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方若琳站在餐桌旁,手裡還端著一盤剛擺好的精緻點心,臉色從喜悅變成錯愕,又從錯愕變成慘白。
「寒川,你說什麼?」
徐慧如的聲音尖利起來,帶著不可置信,「這可是若琳花了一上午給你做的!你看看這擺盤,你看看這色澤,哪一樣不比外面買的強?哪怕就是心意,你也不能說扔就扔。」
顧寒川沒有看她,目光冷冷地掃過餐桌上方若琳精心擺放的那些菜肴。
方若琳站在那兒,穿著一身淡雅的鵝黃色連衣裙,妝容精緻,長發披肩,手裡還端著那盤點心,整個人僵在那裡,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她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我說,都收了給我丟出去。」
「這裡不需要這些東西。以後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進這個門。」
徐慧如氣得渾身發抖,手指著顧寒川,聲音都變了調:「你!你這個不孝子!我這麼做還不是為了你好,若琳哪裡配不上你了?」
「人家好歹是方家的千金,知書達理,溫婉大方,多少人家求都求不來,你倒好,人家送上門你都不要!」
顧寒川沒有理會母親的話,隻是轉頭看向溫冉的方向。
徐慧如也看到了溫苒,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指著溫苒的鼻子,聲音尖利得能劃破玻璃:「是你!又是你這個掃把星,你到底用了什麼狐媚手段,把我兒子迷得神魂顛倒,你離婚都五年了,還陰魂不散地纏著寒川,你要不要臉!」
徐慧如越說越激動,伸手就要去抓溫苒的頭髮。
她的指甲塗著鮮紅的指甲油,像是尖刀,直直朝溫苒臉上招呼過去。
但徐慧如的手沒有落下來。
顧寒川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溫苒身前,一把抓住了母親的手腕,力道不大,但足夠讓她動彈不得。
「夠了。」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媽,你先回去,這裡的事不用你操心。」
徐慧如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你讓我走?你為了這個女人,要趕我走,我可是你媽!」
顧寒川沒有鬆手,目光直視著母親,一字一句地說。
「正因為你是我媽,我才沒有讓人送你走,但如果你繼續這樣,我隻能讓人送你回老宅,我說到做到。」
徐慧如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嘴唇哆嗦著。
她狠狠地瞪了溫苒一眼,甩開顧寒川的手,轉身對方若琳說:「若琳,我們走,這種地方,不待也罷。」
方若琳站在原地,看了看顧寒川,又看了看溫苒。
顧寒川的目光始終沒有落在她身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溫苒那裡。
溫苒站在他身後,安靜得像一尊雕塑,臉上沒有任何錶情。
方若琳咬了咬嘴唇,放下手裡的盤子,拿起包,跟著徐慧如往外走。
經過溫苒身邊時,她停下腳步,壓低聲音說了一句:「溫苒,你夠狠。」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徐慧如和方若琳的身影消失在門口。
溫苒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久久沒有說話。
她的手在微微發抖。
顧寒川轉過身,看著她,眼神裡帶著心疼和小心翼翼:「苒苒,我不知道她們會來,我已經交代過,沒有我的允許,誰都不許進來,她們是自己闖進來的。」
溫苒擡起頭,看著他,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顧寒川,你不用跟我解釋。」
「我說過,我不會管你的私生活,你讓誰進這個門,是你的自由。」
「我住在你這裡,已經是打擾了,如果方小姐介意,我可以搬出去。」
「苒苒!」顧寒川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帶著壓抑的怒意,「你明知道我和她什麼都沒有,你明知道我心裡隻有誰。」
溫苒沒有說話,隻是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她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像蝴蝶扇動翅膀。
顧寒川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聲音放輕了許多:「你累了,先去休息吧,房間還是你以前住的那間,一直留著。」
溫苒擡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裡有一瞬間的波動,她點點頭,上樓去了。
晚上,溫苒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雲層壓得很低,空氣裡有一種說不出的悶熱感。
她閉著眼睛,試圖讓自己放鬆下來,但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今天發生的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忽然,遠處傳來隆隆的聲響。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大,像是有千軍萬馬在雲層之上奔騰。
終於,一道驚雷在窗外炸響,震得窗戶都在微微顫動。
溫苒猛地睜開眼睛,心跳驟然加速。
又一道閃電劃過,慘白的光照亮了整個房間,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像是天被撕裂了一個口子。
她蜷縮在被子裡,手指緊緊攥住被角,指節泛白,整個人縮成一團。
又一道驚雷落下,比剛才更近,像是就在屋頂上炸開。
溫苒渾身一顫,整個人縮得更緊了。
雷聲一聲接一聲,連綿不絕,像是沒有盡頭。
溫苒把被子拉過頭頂,整個人躲在裡面,縮成一個團。
「救……」
不知過了多久,門忽然被推開了。
走廊裡的燈光透進來,在地闆上畫出一條長方形的光帶。
顧寒川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深色的家居服,頭髮有些淩亂,顯然是剛從床上起來。
他看到床上縮成一團的溫苒,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苒苒。」
他輕聲叫了一聲,走進房間,關上了門。
溫苒沒有回應,整個人藏在被子裡,瑟瑟發抖。
顧寒川走到床邊,在床沿上坐下。
伸出去的手停在被子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隔著被子能感覺到她在發抖,抖得很厲害。
他不敢碰她。
「苒苒,是我。」
他的聲音很輕,很溫柔,像是怕嚇到她,「別怕,我在。」

